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将手从茶杯上收回来,重新搭在膝上。
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茶杯时的微凉触感,但掌心却隐隐有些发烫。
纪时烟又默念了一遍清心咒。
那股从身体深处泛上来的热意才终于退了一点点
——没有完全退,只是勉强压回了意识深处,
像洪水被一道堤坝暂时拦住,但堤坝本身已经在微微颤抖。
她放下茶杯,目光移向摊开的小卷轴,把注意力强行转移到卷面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上。
小主,
这个秘密她藏了四千多年。
她的师尊不知道,她的师弟师妹不知道,整个修仙界没有任何人知道。
在这四千余年里,她试过各种办法
——丹药、功法、清心咒、冰系灵力压制、引雷淬体——
甚至有好几次,在情况最严重的时候,她曾用刀刃划过自己的小臂
让滚烫的血液滴在青石地上,然后用灵力去检查那些血液,试图找到隐藏在体内的秘密。
但血液的颜色、温度、灵力成分,一切指标都是正常的。
没有任何毒素,没有任何诅咒,没有任何外来的力量干扰。
查来查去,就好像这种身体的异常只是她自己的幻念一样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。
每到这个时节,身体就会发烫,灵力会不受控制地往四肢百骸涌去
像一把内火从丹田处往身体各个方向烧。
最严重的时候,她甚至会短暂地失控
——不是神志不清,而是身体的本能会暂时越过她的理智,让她做出平时绝不会做的举动。
在以往的岁月里,每到这几天她就不会出门。
如果有紧急事务,她会速去速回,全程用清心咒压住,不跟任何人有身体接触。
虽然也难受,但面对别人的时候她从来不会表现出异样
——面不改色,语气如常,剑法丝毫不乱,长老们几千年来谁也没发现过宗主的任何异常。
连她自己都渐渐认定了,这个秘密大概会跟她一起埋进棺材里,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。
但现在,面对这个小徒弟,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?
她刚才那些动作
——喂糖、抬下巴、触碰到她的牙关
——不是被动的、无意识的,是她自己亲手做的。
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甚至在那一刻,她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说:
没关系,只是给徒弟喂颗糖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