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师尊抬起她下巴的时候,那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,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柔和。
纪时烟自然清楚她刚才做了什么。
她的脸藏在茶杯后面,灵茶的热气氤氲而上,模糊了她的表情。
但她的耳尖有点发红
——不明显,被垂下来的碎发遮住了大半,但如果有人凑近了仔细看
就能看到那平时冷白色的耳廓上透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。
她本来真的只想把这颗凝露糖直接递到小徒弟手中。
这颗糖是前几天苏云舟送青梅酿的时候顺便给她的——
老三的原话是“这种糖小孩子都爱吃,给小沐禾尝尝”。
她当时面无表情地收下了,放在空间里,打算等考核结束之后给纪沐禾当奖励。
但刚才看着小徒弟伸了个懒腰之后揉着自己酸痛的腰
脸上的表情皱成一团,像一只被晒蔫了的小猫,她就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。
然后鬼使神差地把糖取了糖纸,又鬼使神差地递到了她嘴边。
这几年的自制力在那一瞬间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松松地绕过了。
她垂下眼睫,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然后用意念按住了脑子里某个正在蠢蠢欲动的角落。
纪时烟将手中的茶杯搁在石桌上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。
她垂下眼睫,不动声色地掐手算了算日子
——拇指在食指的指节上依次点过,像在拨一串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念珠。
一下、两下、三下。
果然。
又到了那个时候。
每个月总有这么几天。
她的身体会变得不太一样
——体温比平时略高半寸,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会不自觉地加快
像一条原本平缓的河流在某个弯道处忽然湍急起来。
情绪会比平时更容易波动,虽然在外人看来她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清冷模样,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道平日里坚不可摧的堤坝,在这几天会出现一些极细小的裂缝。
她花了四千多年去习惯这件事,去和它共存
去用清心咒和冰系灵力一层一层地把它压下去。
平日里这些裂缝不会影响任何事
她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宗主,依旧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师尊。
但今天,这些裂缝似乎在变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