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二楼东侧第三格的位置画了一个小方块，旁边写了几个字，物资间。然后在方块旁标了个锁形记号。她在旁边画了个问号。笔尖停了一下。她咬了咬嘴唇，在问号后面添了两个字……密码？

一楼西北角，她又画了一个方块，旁边写发电机。这个方块没有画锁。门没锁。她白天去确认过，那扇门上连把手都是松的，用力一推就开。铅笔移到三楼最里。

她画了一个圈，写上林晚棠，又补了几笔：房间最里、窗户朝北、门锁结实。走廊里有脚步声。沈雪的手一抖，铅笔在纸上划了一道横杠。她飞快折纸，塞回枕头底，铅笔揣进口袋，整个人倒回床上，扯过被子盖住头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从门缝底下能看见一双鞋，运动鞋，鞋带系得很紧，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。停了。在门口。沈雪闭着眼，呼吸放平。被子盖到鼻梁，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。你没睡？

苏晴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急救包。她扫过沈雪，目光在枕头边缘停了不到一秒。嗯。

她走了。脚步声远去，下楼，消失。沈雪又等了五分钟。走廊里彻底安静了。只有应急灯嗡嗡的声音。她把被子掀开，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纸，展开。刚才那一道横杠画在发电机三个字上面，像划掉，又像强调。

她用铅笔把那道杠擦了擦，擦不干净，索性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。然后她继续画。三楼窗前。林晚棠站着，手里端着搪瓷杯，杯里的水早就凉了。她没喝。

窗外黑得彻底，对面楼顶那盏应急灯也灭了，只剩天边一层灰蒙蒙的雾。弟弟说的对。明天-55。她扫向走廊尽头。沈雪的房间在最东头，门关着，门缝底下没有光。

但林晚棠站的位置角度不同，她能看到门底下有一道极细的光线，更黄，更弱，不像手电那种刺眼的白。不像蜡烛，蜡烛会晃。门缝里那线光却太稳。风里夹着铅笔落纸的细响，沙沙的，像老鼠啃木头。

林晚棠的手指攥紧搪瓷杯。她没走过去。走廊尽头的铅笔声停了一秒，又继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