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北推门进来的时候,门板差点撞到墙上。他裹得像个球,军大衣套棉袄外,帽子拉到眉,围巾蒙半张脸,眼睛通红,不知冻的还是激动的。姐!楼下有辆……消防车?!
林晚棠正在灶房收拾碗筷。林母刚端走最后一锅姜汤,她拿着抹布擦灶台。听到这话,她指尖顿住。什么?
消防救援车!就停咱们楼底下!林小北喘着粗气,说话的时候白雾一团一团往外冒,我在阳台看到的车灯,红蓝闪的,不会看错!
林母从灶房探出半个头:消防?这时候还有消防出来?林晚棠搁下抹布走到窗边。窗户上三层铝箔膜封得严实,她从角落撕开一条缝,凑过去看。风灌进来,刮得脸颊生疼。
楼下白茫茫,积雪埋到一楼窗中段,路灯只剩顶,挂满冰棱。橙红的车停单元门口,警灯还在转,红蓝打在雪面,被风雪搅得忽明忽暗。车门开着。一个人从副驾驶下来,弯腰,从后座扛出一个人。
那人软塌塌的,手脚垂着,冻得脱了力。扛人那个站稳之后,抬脚往单元门走。风雪太大,看不清脸。宽肩、高个,走路重心压得极低,那身形她认得。上周来焊铁皮的那个,来过两次,话少,焊得利索。
姐,下去看看不?林小北挤过来,脑袋凑到窗缝边。
林晚棠没动。她看着那个人扛着冻僵的老人,一步一步往单元门挪。风打在他身上,他低着头,肩膀前倾,走得极稳。从车后座又下来两个人。一男一女,女的搀着另一个老人,男的搬着一个大纸箱。
纸箱上的塑料布在风中哗啦响。最后,驾驶座那边也下来一个人。四个。加上扛人的那个,一共五个。林晚棠的目光回到第一个人身上。
他已经走到单元门口,肩上的老人换了个姿势,一只手托着,另一只手去拉单元门。门冻住了。连拽几次没拽开。他抬头往上看。三楼窗。两个人隔着风雪对视。他点头。动作很轻,下巴往下一点,像确认了什么。
然后他低下头,用膝盖顶开门,扛着人进去了。林晚棠将铝箔膜重新贴回去,封好。姐?林小北还杵在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