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姐,我辞职了。”林晚棠盯着屏幕。

赵姐手里的橘子差点掉地上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辞职了。刚递交的申请。”赵姐愣了三秒,然后声音大了起来:“你疯了?”

周围几个工位的同事都看过来。角落的小王摘下耳机,前台的刘姐停下打字的手。赵姐走过来,把橘子搁在林晚棠桌上,盯着她:“晚棠,你认真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疯了吧?”赵姐声音拔高,“隔壁沃尔玛上月裁了二十个,四十多岁还没着落。你才二十八,经理说辞就辞?找好下家了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辞什么职!”

林晚棠抬眼。赵姐在永盛十二年,大她八岁,过年还送过香肠,真心为她好。

“赵姐,我想歇一阵,家里有点事。”

“你妈还是你弟?”

“都不是,就是想歇。”赵姐还要劝,她已转回屏幕,打开采购台账的交接页面,一条条核对供应商备注。赵姐在旁边站了几秒,叹口气回座,办公室只剩键盘和零星电话。午休,林晚棠在茶水间接水,角落电视播午间新闻。

播音员念柴油一周三连涨,累计涨幅超百分之十二,多地排队限购。航拍里车队拉出几百米,有人抱臂往便利店走。她盯着画面两秒,杯子满了,热水溢出来烫指,嘶一声关水。

回座时赵姐举手机:“柴油又涨,一箱油比上月贵两百。”“嗯。”“跑长途的都改气了,面粉大米也在涨……”林晚棠只核对供应商备注,赵姐自说自话几句也停了。

五点半,同事陆续收拾走人。林晚棠关掉电脑,把辞职申请备份存进U盘,抽出来放进口袋。她拿起桌角透明文件袋,装进员工手册、门禁卡和铜色工牌,照片里还是长发白衬衫的采购经理。两年前刚升职,人事统一拍照;末世后她剪短头发,理发师问确定吗,她说确定,方便活动不易被抓。

赵姐门口拦住:“真想好了?”

“想好了。以后再说。赵姐,这几年谢了。”

“缺钱吱声。”

“不用,钱够。”她拎包走进楼梯间,声控灯一盏盏亮。推开消防门,十月底的风带着潮寒扑脸,她把拉链拉到顶,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
路过商业街的时候,一家轻奢店的玻璃门忽然推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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