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年冬天。”他想了想,像把日子从烟里捞出来,“旧带烧糊在一次护运里。当时顾不上,用绳绑了半个月,磨得腕子破。苏晴骂我,我才去找皮。皮是木工组剩的,我自己打的孔。”
“骂得对。”
“嗯。”他喝水,喉结滚动,“你要是嫌它丑,我可以戴手套遮。遮完你就当没看见。”
“不用遮。”她看着那裂纹,声音平,“丑的是火。表还在走,说明火没把该走的东西烧掉。该走的还在走,人就还能对班。”
他沉默一秒,把空杯放在脚边。远处学校方向传来孩子齐读的声音,齐得一般,却好听。医疗站的铃偶尔响一下,响完又静。静里,他忽然说:“你手腕空着,会不习惯吗?我有时候对时,习惯看你那边……”
“习惯了。”她抬腕给自己看,像给自己验收,“空着也好。空着提醒我:有些东西不能再靠印记。靠路,靠人,靠账。靠你这块还能走的表,也行。”
“靠表也行。”他抬了抬自己的腕,表带扣眼在光线里一闪,“它对时,我对班。班对上了,你少熬一点。你少熬,我少挨你瞪。”
她轻哼一声,哼里有一点松:“你少站岗一点,我才能少熬。别把等式只写在我这边。等式两边都要写。”
“行。”他答得痛快,痛快里有一点笑,“那今晚岗我跟王铁柱换。你看见灯灭了,就睡。睡前别再改第三遍路书。”
“看见再说。”她站起来,拍掉裤上的灰,灰在夕阳里飞成细金。
两人往回走时,橘子从墙头跳下,先蹭陆泽小腿,再去闻林晚棠的空腕,闻完“咪”了一声,像确认气味还在。陆泽把猫拨开:“别舔表。表嫌你口水。口水进裂纹,我还得拆洗。”
“它在巡检。”林晚棠说,“编外的编外。巡检合格,赏一条鱼干——李婶那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