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北想了想,把粉笔转了一圈:“灯亮着,门栓好了,家里有人知道你在哪,这叫暂时安。永久的安,得大家一起把路、田、医都稳住。墙只是一部分,人会用墙才算。”

男孩似懂非懂,把“安”写得特别大,大到格子装不下,他又小声说“对不起”,小北只回:“大一点也行。怕的是空着。”

中午休息,李婶送来一笼玉米糕,油纸分给每个孩子,油香一下子盖过墨味。有人想塞进书包留着,被小北拦住,拦得不凶:“先吃热的。冷了硬,硌牙。家里缺的,记到后勤,不靠偷留。偷留一次,信任薄一层。”

孩子吐吐舌头,老实咬了一口,咬完又问:“明天还教吗?”

“教。课表上墙了。”小北指指侧面木板,木板上炭条画着格子,“半班来也算合法上课,不搞面子工程。面子吃不饱,字认得才算。”

下午加算术。小北用石子教加减,石子是河滩捡的,圆润,装在一个旧铁盒里。教到“二十减七”时,有孩子卡壳,他不抢答,等。等出来的那个答案,教室里自发鼓了两下掌——掌声很轻,像怕惊动墨汁未干的板。

傍晚放学,孩子们涌出门,门口挤着来接的大人,人声忽然比课堂热闹。有母亲拉住小北,眼下有青影:“真教?不是看孩子玩两天?玩两天我也谢,但我想听实话。”

“真教。”小北指指墙上课表,指节有粉笔灰,“识字算术隔天,农业常识周末。考勤也记。谁长期不来,我登门问原因,不问罪,问能不能帮。”

母亲眼圈红了红,把自家孩子的手塞回小北方向,又像怕失礼,又像放心:“听哥的。听哥的比听我吼有用。”

林晚棠这才从门边走进去。教室空了大半,黑板上“第一天”还在,字歪,却清楚。她问,声音压着:“够用吗?桌椅、粉笔、本子。不够现在说,别硬撑。”

“桌椅先凑合。本子按人头发,用完以旧换新,防浪费。”小北擦了擦手,灰印到裤缝上,“姐,有人提议挂你的名字当校名。说这样有面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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