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行军·旧迹

“这句话最好是真的。”

林晚棠从后车搬来两块薄钢板,与他一前一后铺过水沟。橘子蹲在车窗内看他们,等她回来,拿脑袋顶了顶她沾泥的袖口。她用干净手背碰了碰它的耳朵,没有让它下车。

天色偏暗时,车队驶上了一段较高的旧路基。回头已经看不见白骨坡,只能看见远处坡面上深一块浅一块的黑。路边却陆续出现更多新草,贴着水洼生长,风一过,细叶朝同一个方向伏下。

林晚棠调整了当晚行车令。车辆间距加大到能看清前车尾灯又留得出刹车距离;遇见不明活物,前车连续鸣笛两次,后车原地停;任何人不得独自追踪。小北逐车复诵,等所有司机都回了“收到”,才在路书第二页打钩。

宿营地选在一座废弃收费棚旁。地势高,三面开阔,棚顶漏雨却还能挡风。陆泽带人清出碎玻璃,苏晴给全员查脚,挑破三个水泡,强制换了干袜。赵岩点火烧水时想哼歌,被她一句“体温先报”压了回去。

三十分钟后,体温记录全部正常。那首跑调的旧歌终于从火堆边响起,唱到第二句就有人笑场。笑声撞上空收费棚的水泥墙,又散进渐暖的夜风里。

小北把旧迹照片传回清源,正文只有坐标、观察结果和黄标提示,没有加那句准备好的“春天到了”。赵姐很快回了收到,又补来一句:南地新芽已登记,仓后交叉哨启用。

林晚棠看完,把两条消息并排抄进当天记录。清源的田在发芽,他们走过的焦土也在发芽。两处隔着路,却像同一场回暖落在不同地方的证词。

上半夜,陆泽从外围巡查回来,靴底带着新泥。他把手电和巡逻表放到她面前:“无新脚印,无腐臭,无大型活物。北侧有虫鸣,没靠近营地。”

林晚棠在夜志上落下“无异常”三个字,随后看向苏晴带回来的样本袋。灯下,死藤黑得发亮,另一只袋里的湿土间却混着一丝鲜绿。

“变异会全消失吗?”小北裹着外套坐在火边,还是问出了白天忍住的问题。

苏晴没有替她回答。陆泽也只是往火里添了半截木头。

林晚棠想起那些在极寒里长出獠牙、鳞甲和毒刺的东西,也想起白骨间没有再发红的藤根。她把样本袋放回箱中,扣紧卡扣:“不知道。极端环境退了,逼它们变下去的那股力也会退,但活下来的东西不会一夜之间变回原样。警戒不能撤。”

小北点头,把这句话写在照片编号后面。

“还有一句。”林晚棠望向黑暗里起伏的草影,“自然在自我修复。我们别把它刚长出来的东西,再踩回泥里。”

风越过营地,草叶摩擦出很轻的沙声。橘子伏在她脚边,没有朝坡外低吼。林晚棠抬腕看表,秒针仍在一格一格往前走。她合上路书,吹灭灯,西北方向的路在夜色里延伸出去,旧战场已经留在身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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