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位置和环境,别拔。”
他换了个角度,让绿芽、焦根和后面的骨架同时落进画面。快门响过两声,他蹲下来看照片,声音也跟着轻了:“骨头和焦藤是同一时期留下的吗?”
陆泽从泥里捡起半截熔弯的铁丝。铁丝锈得很深,看不出原来的用处。他将它放回原处:“光看这里定不了,分开记。”
小北没再追问白骨和焦藤的来历。他把照片编号写进记录页,标题只落了四个字:旧迹,新芽。
坡下有人看见他们围在一起,也想上来。林晚棠抬手制止:“留在警戒线外。这里没有确认安全,不要把好奇当命令。”
那人立刻退回车边。苏晴把两只样本袋举给众人看:“也别看见绿东西就往嘴里塞。现在气温回升,菌、虫、霉都会跟着醒,谁乱尝,自己先把遗书写好。”
赵岩刚张嘴,被她扫了一眼,又把玩笑咽回去。他转身去帮忙垫路,搬起一块碎砖塞进车辙最深的位置。
林晚棠沿坡脊又走了二十多米。旧战斗痕迹到这里渐渐稀薄,地表没有拖拽印,也没有新鲜血迹。再往西北,草色一片一片接上,虽不浓,却不再是偶然冒出的一两根。
她打开路书,把旧战场坐标重新描清,在旁边补了三行:变异野狗遗骸完全白化;原红藤主体枯死;普通植被回返,未见近期兽群活动。最后一行没有写“安全”,而是写了“黄标观察,车队绕坡通过”。
“不是绿了吗?”小北问,“为什么还标黄?”
“因为我们只看了一个坡。”林晚棠把笔帽扣紧,“一株草证明春天能回来,证明不了前面没有牙。”
车队重新发动。第一辆车贴着新压出的轮线缓慢通过,右轮在软泥里滑了半尺。陆泽在窗外指挥方向,赵岩和两名队员用长木板垫住后轮,发动机低吼几声,终于把车身拽回硬地。
第二辆车经过时,林晚棠站在坡下盯着土层。碎石不断往下滚,却没有整面塌落。最后一辆车过完,她才撤掉警戒带。小北把带子卷回去,顺手将一根快陷进泥里的路标扶正,标头朝向西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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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路比地图上多出三道水沟。车速提不起来,所有人轮流下车探路。陆泽的裤腿很快裹满泥,手掌也被湿绳磨出一圈红。苏晴在一次短停时把防滑手套扔到他怀里:“戴上。等破了再来找我,我就给你缠成不能握方向盘。”
陆泽套好手套,低头试了试松紧:“不耽误开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