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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北把北线简图又描深一笔，笔尖几乎戳破纸：“哥，你若走，记得旧河床那段会反光，反光刺眼，护目别摘。摘了你会瞎半小时，半小时在外面够出事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

苏晴把压缩饼干按进他包侧袋，按得很用力：“吃这个。别省。省到低血糖，你找人就会变成拖人，拖人我救不回来。”

陆泽点头。点头时目光扫过白板：D5。D5旁边被谁用指甲抠出浅痕，恍若在倒数，也像在提醒所有人——日子是有牙的。

林母在楼梯影里站了很久，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把台里的仪器声都压下去一寸：“两天。两天到了你走。走之前把粥喝完。喝完我才认你是个会回来的人，不回来的人我不给开门。”

“喝。”陆泽应。

应完他真的把第二碗也见底。见底不是表演，是把“还能执行命令”这件事，当面证明给母亲看。

后半夜噪里再无节奏。小北把脸埋进臂弯又抬头，抬头就继续拧旋钮；陆泽把红绳贴脉，贴着硬把期限按进血里，血热一点，期限就稳一点。

“两天后她还不到，我去。”他又说一遍。一遍给何大嘴，一遍给自己。自己比谁都清楚：她也许根本不需要谁去救，可他不能只坐在这等一份可能的死讯——去，是门闩的另一种打开方式。

两天似缰绳，也像刀。刀刃朝外，对准可能吞人的北方；刀背朝内，死死按住自己别提前冲出去把据点掏空。

他回到帐篷时，冷气诚实得直如当面报账。背包仍放在门边，绳结一动未动。红绳在腕上勒出浅痕，他低头看了一眼，只把“两天”两个字重新咬实。

后半句不必出口。行动的预告已经写在门边那只包上，启封却还要日期戳——白板上的D5后面还有D6、D7，D7若仍空，包才会离开门边。离开之前他躺下，不是睡死，是把体力一寸寸存进两天后的路：路在北，北有她。

帐篷外何大嘴来回踱到地板发响，最后对赵姐低吼：“再拦我才是真废物。”

赵姐头也不抬：“没拦。在计时。”计时的人把眼睛瞪到发干，干了也不许在整点上眨错。整点一到，小北再次发射，嗓子发紧：“姐，回一声。”

频道里仍是空。陆泽在黑暗里睁着眼，睁着也算守——守到两天边界，他会把自己从门闩上拆下来，变成一支只能北上的箭。箭现在还在弦上，弦在抖，抖也不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