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泽把粥喝完,碗底见空,目光仍锁着门边那只包。
“你就这么笃定她要你去找?”何大嘴忽然问。“不笃定。”“那你——”
“不能坐等死讯。”他打断,短句落地,却把后半句补完整,“两天。到点出发。”
何大嘴张了张嘴,最后只骂了一句很脏的,骂完把碗收回,背影却比来时直一点:“行。你赢了。我输。输了我也守两天,守到你把腿迈出门为止。”
赵姐换班路过,丢下一句不容讨价还价的安排:“两天内北岗加双人。加双人不是为你送行,是为她万一从别的口回来,家里还有人接得住。”
“好。”陆泽应完,去医务间。
苏晴一边给他肩上加药,一边冷声叮嘱,药棉按得生疼:“你回来我要加倍骂。活着回来才有资格被骂,死外面我连病历都不想写你的名。”
“行。”他说。行字成了签字,签在肩伤的刺痛里。
回到通讯台,小北把一份新表塞进他手里,纸边还温着:“整点对照。你若真走,按这个回声。缺一声,我当坏事,坏事我就拉警报。”
“会回声。”陆泽按了按他的肩。肩很瘦,瘦得活脱一截还在长的枝,枝要留在清源,不能被他带走。
后半夜风小了些。小北突然跳起来,耳机线甩到台面:“噪!噪里有节奏——”
所有人涌过来。涌过来后,那点节奏散成普通的沙沙,沙沙近乎当面嘲弄。小北坐下,把脸埋进臂弯三秒,三秒后抬起,眼红得发亮:“我继续。”
陆泽把红绳放回腕侧贴脉的位置。贴脉是为了摸得到——摸得到就好似她还隔着一层皮,皮外是冷,皮内是还没断的期限。
他看向门边背包。绳结仍系着,系着就是还没到点。他又说一遍:“两天。”
门边那只包渐渐变成整间通讯台的刺,谁经过都要看一眼,看完又装作没看见,生怕多看一眼会把期限提前烧穿。
何大嘴把斧子靠墙,靠完又搬走,嘴里嘟囔:“看着要砍谁。其实想砍天。天砍不动,我就砍自己的急性子。”
赵姐不吃这套幽默:“砍天没用。计时有用。两天到点,我亲自送他出门,门岗放行。现在谁也不许起哄,起哄的去北墙铲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