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摸空腕，又摸红绳。红绳还在。在就行。

她把材料箱盖踢上。空箱也要收尾。收尾是规矩。

橘子扑进怀，用脑袋狠顶她下巴。顶得她牙关一松，漏出一声很短的卸力气音。气音只许一下。一下之后她转向南方。“回家。”她说。

回家两个字在无仓的空气里格外重。重她认。认完迈出修复后第一步，第一步踩碎一层薄霜，霜下是还硬的冰。

硬冰也走。走是还完账之后唯一的自由。

“我用空间换了一座城的命。”她说得很轻，轻到只给自己，“这笔买卖——值。从一开始就值。”

远处天边，白线正在散。散得很慢，慢得像不甘心。不甘心也得散——节点亮完，暴就失去燃料。

她把对讲从胸前掏出，按键。按键的手在抖。“清源。六。成。”

沙沙。也许送出去了，也许没有。没有也按。按是习惯，习惯是家还在绳的那一头。

风真正停尽时，她听见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。打战她不管，管脚。

脚还听使唤，南就还在。

腕上空空如也。空空如也四个字她不说出口，只把红绳勒紧一圈，勒出一道活人的痕。

痕在，人在。

人在，就还能把五百公里走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