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修复后的浅痕旁。世界安静得不像末世。
约零下一百的夜里,没有仓可避,没有冰可取,没有白光一闪就能变出来的暖。只有身上的层,和背包里剩下的那点东西。她伸手,习惯性召空间。召到空。
空得可笑。可笑完她摸橘子:“还在。”在就行。
猫从她膝上走到腕边,用鼻子拱那块光滑的皮肤。拱不到淡金,它愣了一下,又拱。拱到红绳才停。
“没了。”她说,“印记也没了。你认绳吧。”
猫不说话,只把身体贴紧她小臂。贴紧是体温合同。
腿麻了。她扶着冰面站起来,站的瞬间眼前发黑,黑了两秒才退。退完她南望。
南望约五百公里。五百公里在无仓的眼睛里,不再是“空间里那点油和粮能撑”,而是“腿还剩多少”。“走回去。”
三个字出口,白雾成团。团散掉后,她开始清点真人背包。
压缩饼干两包。净水半壶,壶壁结冰。暖贴最后几片。刀。绳。头灯。对讲。本子。红绳。围巾。
没有墙。没有分区。没有冷却,也没有三米内存取。
新账很短。短到她写在本子上只用了三行:无仓。余寒。南归。“人安。”她仍按对讲。
对讲冻得像石头。石头她也按:“人安。六。成。”
不知是否送出。雪停着。停得像整张网松一口气。松气不属于她,属于城——城会慢慢退烧,她得自己走回退烧的地方。
她把空腕举到眼前看了三秒。三秒够悼。悼完放下。放下才配活。
饼干掰两半,半给猫,半自己含着化。化得很慢,慢正好强迫她别急着迈大步。大步会喘,喘会在寒里变成刀。
浅痕上霜重新爬满。她用靴尖在旁边划了一道箭头,箭头指南。
“给后来的人。”她说。后来的人也许没有。没有也划。划是把“修好了”留在现场。
北风改了口,像在试探着往南偏。偏一点点。一点点不够暖,够她认出方向。
“地热网在复位。”她对自己下判断,“余寒会先狠一下。狠完才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