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摸围巾边角,那点皂角味淡,却把喉口那点硬撬开一毫米。一毫米够她把下一公里走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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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线近到能听见细冰针打在护目上的噼啪声。噼啪像倒计时。她把头灯亮度拧到最低,只给脚前两步,两步之外交给记忆里的南偏北方位感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她又说一遍,说完把“来不及”三个字折进靴底,折完仍抬脚。抬脚时冰爪咬进硬壳,脆响连成一串短促的鼓点。
绕不绕,等撞上再算。眼下只有加速。
白线更近。近到风里开始夹细冰针,针扎脸皮,扎一下就出血珠,血珠当场冻成红点。
她用袖口抹一把,抹开一道痂。痂不处理,处理浪费热。
“姐……”小北像是哭了又忍住,“妈问你冷不冷。”
“不冷。”她撒谎。谎要短,短才像真。
谎完她把步子再拆细。细步不漂亮,漂亮在这种夜里是找死。
她停在一块突出的冻土后喘。喘不是歇,是防肺结冰。橘子在胸前用脑袋顶她胸骨,顶一下:“别睡。”
“不睡。”她说给猫听,也说给自己。
抬头时,白线已占满视野上沿。像门真的要砸下来。
她把最后一句写进本子:来不及了。仍抬脚。
笔帽扣上,冰爪再咬。
北方的吼声里,隐约有更尖的啸。啸不是风,是暴的前奏。
她把对讲贴紧唇:“清源,听防寒。我进暴。”
“姐——”小北的尾音被啸声切断。
她没有回头。回头会死。
只把肩再压低一点,像要把自己嵌进这片即将翻白的夜里。
来不及了三个字还在舌尖,舌尖却把它们咽下去,换成更短的两个字:赶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