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冰暴前兆

风先变了嗓子。不是那种贴着脸皮刮的细声,是从天边整片压过来的低吼,像有人把整片冰原当成鼓面在捶。

林晚棠把帽檐往下按,冰晶立刻结在睫毛上。她眨眼,冰渣掉进领口,凉得她肩一缩。

“姐!”对讲里小北的声音被风撕得细,“清源这边天边也白了!是线!横着走的白线!”

“听防寒令。”她吐字短,“门闩别松。我继续赶。”

“你还有多远?”何大嘴抢过话筒,嗓门发紧,“别跟天灾赌命啊!”

“赶得上就赶。”她把暖贴撕开,贴进靴底与腕内侧,“赶不上也赶。”

陆泽的声音压在最后,只四个字:“找掩体。”

“掩体到了也修不成。”她看向北方那道正在加宽的白线,“我要裂缝。”

风把她的话往回灌。她没再解释,低头查空间。

仓里还剩最后一面墙的感觉——薄,像纸贴在耳膜上。纸再薄,也得撑到缝边。

她取出暖贴、发热鞋垫,又摸出一副备用冰爪。白光一闪,热意贴上靴底,脚心才重新有知觉。

橘子从领口探出半张脸,毛全炸开,炸成一团会喘气的暖。她把它按回去:“值班。别睡。”

猫喉间滚一声,爪子扣住她内衬。扣得稳,稳比快更重要——摔一跤,在这风里就可能再也起不来。

地面已经重新冻硬。硬到反光,反光里能看见她自己被压扁的影子。她改用冰爪抠进硬壳,一步一步咬。

本子在胸前内侧。她抽出笔,手抖,仍写:白线逼近。加速。弃非必要。

弃不是扔命,是扔重量。她把一罐备用油脂、半卷用不着的绳,按坐标埋进标记桩旁的浅坑,坑上压石。

“标记记了?”她自问自答,“记了。回来认。”

对讲杂音里,清源有人在喊防寒,有人在骂天。骂完又变成祈。祈她听不清,只听见小北报数:“姐,线在动!像门!”

“门也要砸开。”她把路书折小,塞进最贴肉的口袋,“一百五十公里。拆夜段。”陆泽又挤进来:“人安。”

“人安。”她应完,把红绳结往腕上勒紧一圈。勒痕疼,疼能醒神。

林母围巾还勒在喉口。她伸手摸了一下边角。边角还留着皂角味,味很淡,淡得像隔着五百公里的一句“吃饭了吗”。

风更大了。白线从天边爬到半空,占住半边天。半边天像一扇正在合拢的门。

她抬头看了三秒,对自己说:“来不及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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