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泽忽然问:「它要是受伤呢。」她停半秒:「我有夹板和绷带。没有兽医,就按人伤处理。活着比体面重要。」他没再问,只把鱼干袋口扎得更紧。
出发前最后一分钟,橘子忽然对着北方低吼一声。吼得很短,短到像试音。试音过后它安静下来,耳朵仍钉着热空。林晚棠顺着它的视线看去——什么也没有,只有白晃晃的天。没有也要信。信,是因为前几次预警它从没错过。
她在本子里页写下一行:随行=编制。预警优先于陪伴。写完把笔帽咬开又盖上,盖上时牙齿发涩。涩是热,也是怕。怕可以有,停不可以有。
她给橘子做了简易胸背带,带子旧,却结实。结实到它甩三次甩不掉。甩不掉它就骂人似的吼,吼完认命,认命后把下巴重新搁回她肩窝。
老孙传授哨位经验:预警不是乱叫,是先看方向再叫。橘子好像听懂,耳朵朝北又朝西扫了一圈,扫完才安静。安静让门口的人松了口气。
何大嘴塞来半块风干肉:「给猫加餐。加餐了才有劲。」她没收,只收鱼干:「肉你留给老人。猫有编制口粮。」何大嘴咂嘴,咂完却服。
小北把预警员三个字描粗:「姐,公开名单要不要写它?」她想了想:「写。写了才没人敢当宠物摸。摸出事谁负责。」小北郑重落笔。
陆泽把她肩带再调一孔:「猫在肩上会改变重心。重心偏了,棍要换手。」她试了两下出棍,果然左重右轻。她改成右手主棍,左手护猫。行了。
临行前橘子忽然跳下地,在门槛上转了一圈,又跳回来。转圈像告别。告别完它不再看清源楼,只看路。路在北,它的眼睛比人更直。
她在编制备注里加半行:伤亡优先救人,猫可自脱。写完手顿了顿,顿完仍写下。写下才是负责,负责不是把命绑死在一起,是把各自活路留出来。
门口的人开始让出一条窄道。窄道两边是目光。目光里有嘱咐、有妒忌、有不敢说出口的送别。她不接目光,只接路。路在北,猫在肩,肩上的重量让她走路更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