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北应完离开。脚步声远了,房间里又只剩两人。
她看陆泽:“门交给你。”
他应了在字,声音轻,轻得像把门闩推进槽里,推进去就不许再晃。
“人交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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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位置不交给你。”她停半拍,“位置我自己回来坐。”
她把轻装清单又读了一遍,读到橘子的水盆时停住,停住不是犹豫,是把“猫也要喝”写进严肃的编制。严肃才不被当成矫情。矫情在末世活不长,预警却能。
陆泽把守门表最后一行写上自己的名字,名字旁注:不追。注完笔尖顿了很久,久到墨在热里快干。干前他仍写完。写完等于把刀收回鞘,鞘留在清源。
两人无话的间隙,楼道里传来何大嘴压低的哭腔,哭腔很快被他自己用咳嗽盖住。盖住也行。行是因为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笨办法告别。
她把红绳系紧后,又检查了一遍对讲频道表,表角写着小北的加密层编号。编号记进脑子,脑子比纸条抗热。抗热的东西才配上路。
“若归零……”她忽然开口,又把自己截断,“归零的细节不说。说了像托孤。托孤会让你乱。”
陆泽看着她:“你说不说,我都不乱。乱的是门,我按规矩按。”
“按规矩。”她重复,重复是把心安钉进编制。
十指交叉的时间比她计划的更长。长到印记脉动与他的脉搏在掌心错开又重合。重合不解释。解释会变成情话。情话留到回来。
天亮前她起身整理侧袋,侧袋里有围巾、绳、本子、刀。物比人先准备好。人只要在门口站直就行。站直是给楼下送行的人看:领袖没有垮。
他眼睛红了一瞬,红完压回去:“坐着等。”
两人再次十指交叉,红绳在两人手腕上,印记在蓝金微光中脉动。一夜无话的余温还在指节里。余温不保证胜利,只保证:分别之前,他们把能给的门闩都给了。
窗外热风推门。门未开。未开的门内,编制已定。定了的路,从这一夜的无话里伸出,伸向北方五百公里。
她松开手,把本子压进侧袋。本子里页最后一行是:分离前夜。绳。在。
在字写得很重。重到够她在明天说走。走的时候不回头——回头的权利,留给活着回来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