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到。”赵姐应得很响，响得像把门砸了一下。

章末车队钻进桥洞。桥洞外，地面裂口在夜色里像一张张嘴。她站在洞口看了一会儿，对陆泽说：“记着这张嘴。嘴提醒我们——极限到了。极限里还要走。”

桥洞里有人开始讲冷笑话，笑话讲到一半自己笑不出来——笑要张嘴，张嘴费水。她允许讲半句，半句后必须闭嘴歇气。歇气比振作重要。振作是口号，歇气是活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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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+55写进路书抬头，抬头旁注明地裂、红苔枯、盐壳反光。注明完让全员轮流看一眼温度计。看一眼是为了让“极限”从传说变成触感。触感进骨头，骨头才肯听话。

有队员问：“姐，热会不会把节点又弄坏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她老实，“知道的是不修更坏。更坏是水先死，人后死。死法我选能扛的那种。”

问话的人点头，点头时唇裂出血，血很快被热风凝成痂。痂也是账。

陆泽把她的护目镜带子收紧一扣，扣完才说：“我看着路。”

“看着人。”她改他一句，“路会骗人，人安不会。”

夜路中段，他们被迫绕开一条新增的地裂。地裂宽到车轮会咬空。绕行多耗油，耗油也得绕。王铁柱把新增油耗记进专列，记完骂天，骂完仍把本子护在胸口，胸口是命。

他应：“一起走。”

“一起走完这段。”她把话说死，“最后那段，编制另算。”

紫热的夜把他们的影子压得很短。短影子贴着裂地，像随时会被烤干。烤干之前，他们仍把人齐两个字咬在牙缝里。牙缝里有盐，盐是证据。证据硬，硬到能支撑返程剩下的路，支撑回家后的白板，支撑那句尚未出口的北方。

+55还在。还在就把它写进账。账比恐惧老实。老实的东西，才配带他们穿过龟裂的地，把第五处的完成态安全带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