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北的对讲几乎同时挤进来,嗓子破音:“姐?频谱……第五处那条线稳了。稳了!清源这边……姐你说话。”
“五比六。”她说,“收到就画勾。勾旁边写:还剩一个。”
“收到。”小北像哭又像笑,“姐,墙……你那边墙感?”
“少问。”她顿了顿,“人还在。人在就行。”
人在就行——这句话她对自己说,也对空间说。空间不回答,只把一面墙的冷意贴在她意识边,像提醒:再修一次,连这面也可能没。
苏晴体系下的队员给她测脉,脉快,快也认。她咬馒头,馒头噎人,噎完灌盐水。陆泽把干毛巾递来,毛巾旧,旧得像家。家在五十多度里只能以旧物出现。
她擦汗时,看到裂缝边缘的植物全枯了,枯得连红苔都抬不起头。红苔曾经疯长,疯长敌不过节点修复后的某种平衡回摆。平衡是什么,她不懂。不懂就只记现象:修完,热气弱了一截。
“记。”她对记录员,“现象,不下结论。”
记录员点头,笔尖发抖,仍写。
返程编成很快。很快是因为没人想在裂缝边过夜。过夜会做噩梦,噩梦会耗水。她下令:夜路返。夜路险,险比白日被烤干可控。
临行前她又看了一眼裂缝。裂缝像一只闭上的眼。眼闭上,不代表睡死,代表暂时不咬人。暂时够他们把五比六带回家。
车上,陆泽终于开口:“最后一个,我跟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看着前方紫热的天,“据点需要你。需要不是情话,是编制。编制破了,修完也无处可回。”
他沉默很久,久到车轮声都成了背景。半晌,他只挤出:“橘子?”
她侧目:“它能预警。预警在独行里比人多一张嘴有用。嘴会耗水,预警省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