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母眼眶红了,却没拦她,只把碗沿擦干净,像把多余的担心擦掉。
夜里,她站在白板前,东向箭头还在。箭头旁边,她用极小的字写了“西线,接触”,写完又擦掉,只留公开能见的进度。陆泽在她身后添了一盏应急灯,光很弱,弱到只够看清粉笔灰。
“他会来。”陆泽说,短句落地,落地就是命令。
“会。”她合上笔帽,“来就收。收完上路。”
对讲里突然窜进半秒杂音,小北立刻截断并回放,回放里只有风声和一句含糊的“东……”,随即消失。她盯着扬声器:“东。不是西。”
何大嘴愣:“他西面递信,东面动手?”
“信是烟,烟用来看我们转头哪边。”她声音更冷,“两套路线都加东向预案。天亮前齐。”
陆泽已经在名单上改岗,笔尖沙沙,像在砂纸上打磨刀。
她回到通讯台,焚杯里的灰还在。灰烬里那句“物资换和平”变成笑话。笑话不笑出声。声会引来第二封信。第二封信来之前,刀已磨好,弯道已画好,恨意也先压进袖口。
她对陆泽低声说完最后一句,不当众喊血腥口号,只把字咬死在两人之间:“谁挡路,谁挪开。我不需要他的和平。”
她让小北把词频结果抄成三行,三行钉在核心夹封面内侧,不进公开墙。何大嘴凑过来看,看完把嗓门压成气音:“他敢写坏你的事,我就敢把他的路挖断。”
“挖断会暴露我们的弯道。”她把夹子合上,“弯道留给收网。现在只加岗,不加戏。”
窗外西线仍黑,黑里有烟的气味。烟稍后会变成埋伏。埋伏来时,她要的不是谈,是网。
网先织在夜作表上。夜作表压在本子下。本子里页多了一行:马三。接触。知修复。不可信。
写完,她吹灭应急灯。黑暗里,印记淡金轻跳一下,像提醒工期还在跑。工期比仇人抢先。抢先的人,才配在明天把第五处的空框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