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源正门在黎明前最安静,静到能听见热风刮过铁丝网的细响。何大嘴巡到门口,靴尖踢到一样轻物,低头——一只无署名信封,压在石缝里,没有脚印表演,只有信。
他没拆,直接对讲:“姐,门口有信。不像扔垃圾,像递话。”
林晚棠下楼时,陆泽已经站在门侧半步外,目光扫过两侧屋檐。她接过信封,指腹烫了一下,像纸在太阳里躺了一夜。拆开,字迹歪,却用力:
“林晚棠。我知道你在修什么。我可以帮你——也可以坏你的事。物资换和平。”
没有落款。不需要落款。西线试探刚过,这封信踩着靴印来。
她当面点燃。火苗在极热空气里跳得很矮,灰进焚杯,杯沿发黑。陆泽问:“要回吗?”
她摇头:“不需要他的和平。我需要修完剩下的点。谁挡路,谁按公约从路上挪开。”
话说得冷,冷给核心层听。公开只说西线有骚扰信件,已销毁。销毁是为了不让马三当主角。主角是节点。
苏晴从医疗角探头,闻见烟味,皱眉:“烧什么?”
“垃圾。”两个字准。准许威胁折成灰。灰不能吓人,只能提醒:有人在定价。定价的人,等着被反定价。
小北把信的措辞做过词频分析,本子上圈出“修什么”“坏你的事”两处,抬头时嗓子发干:“姐,他知道修复。知道到哪一步不确定,但知道就危险。”
她盯着那行圈注:“知道就让他知道。知道不等于准他拦。拦截预案启动。夜作路线备两套。”
何大嘴请战,冲锋衣拉链拉到顶,像要把自己也武装成炮:“姐,我带人去西边堵他!他敢递信,我就敢递拳头!”
“不浪战。”她抬眼,声音平,“等他露埋伏,再收网。收网要人齐,要证据。证据比血喊值钱。”
何大嘴张了张嘴,最后把手里的消防斧放下,斧背磕地一声闷响,像把冲动也磕回去。
陆泽看她烧信的手指,指节还有一点灰:“恨吗?”
“恨。”她应得快,“恨也先修。路比仇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