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板前,她在日志角写下:马三。危险。写完把粉笔折断一截,折断不是脾气,是怕手抖写歪。

陆泽加岗名单贴出,名单比昨夜长。他低声:“恨就恨。别一个人扛。你一反常,全楼会慌。”她点头:“我只反常半秒。半秒过了,按防务。”

橘子在西门来回踱,深橘背脊绷着,对那条烟线低吼。她摸它:“知道了。不许追。”它不服,仍退回线内。

铁锤频道问要不要派人撵。她答:“不撵。撵会变成他们的戏。盯梢,三点一报。谁近线谁负责。”铁锤骂了一句收到,骂完把铁厂西哨也加了。

夜里评议很短。她把马三写成“西面流浪武装,试探性露面,未交火”,不写恨意,不写模糊记忆。恨意进本子里页:像抢过我的东西。抢什么,暂时想不起——想不起也先当仇人养着。

王铁柱报生存账又画杠,七改六。热仍是+45。她听着数字,忽然觉得马三选在这种天露面,是算准了人烦、人燥、人容易开门求省事。她偏不开门。

林母问西边怎么了。她说有坏人路过,过了。过了两个字哄母亲,哄不了自己。自己知道“后会有期”不是客套,是钉子。

小红问马三是不是怪物。她摇头:“是人。人有时候比怪物脏。”张叔把小红抱走,抱走前对她点头,点头里有信。

陆泽送她回房,把西廊对讲调到枕边音量:“有事我先醒。”她看着他:“你加岗,也把自己加进去了。”他不否认:“嗯。”

她把本子合上,合页前又看一眼那行字:马三。危险。字很短,短得像刀尖。刀尖对着未来某次伏击,也对着她记忆深处那截笑。

西面烟散了,恨没散。她吹灭手电,印记跳了一下,跳向第四处,也跳向那个还没写完的仇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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