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你的,从来不是因为仓。”他说,“是因为你把人带回来。”
她侧过脸,看他肩上未全好的伤。伤是狗留的,也是他留下的证明:他会挡。她伸手,把红绳结与他那侧轻轻扣近一点,扣完才说:“一起。不是跟空间。是跟人。”
他嗯了一声,嗯里有门闩,闩上这次刻的是她的名字,不是千平。
静默段后半,她仍躺着,却让他把第四处候选坐标读给她听。读到第二处时她打断:“这处近盟点,投送能省腿。第三处先废。”他照做划掉,划掉时笔尖稳,稳得像把她的慌也划走一点。
她忽然问:“你不怕我哪天两手空空,脾气比现在还硬?”他想了想:“怕。怕也跟着。”怕也跟着——这五个字比甜言更像他。她把脸埋进毛巾里笑了一下,笑完立刻正经:“别告诉何大嘴。他会写成广播稿。”
夜里她把血脉与终局又在心里过了一遍,过完不再撕纸。纸会尽,手不会。她在本子末行写:跟着。写完不画圈,圈留给油,字留给陆泽。
林母塞来一条干毛巾,毛巾旧,却干净:“擦汗。别光顾着别人。”她应妈,应完把毛巾分陆泽一半。分一半是家常,家常在末世比情话金贵。
老孙门外报岗无事,报完停半秒:“西面远处有烟。像人。不近。”她记下:“盯着。别吹风。”烟是后面的账,今晚的账叫把心安稳。
安稳不是没事。安稳是有事也有人在。她吹灭手电前,把红绳与他的手指再相扣一次,扣紧,点头。点头给自己看,也给他看。
窗外热浪把楼影压矮,压矮也压不弯那句——我跟的不是空间。是你。她闭眼,印记跳得很轻,轻得像同意:刀可以还,路还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