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相摊开的第二日,热仍停在+45,心却比温度计更吵。林晚棠把材料清单抄了三遍,抄到第三遍才发现自己把“第四处”写成了“第六处”。她把纸撕了,撕得整齐,整齐得像在惩罚手抖。
陆泽把撕碎的纸收进焚杯,没问为什么。他只把水壶推过来:“喝。再抄。”
她喝了,嗓子里那句“该还了”还烫着。烫可以留,慌不能留。慌会传染给小北的笔尖,传染给白板上的空框。她抬眼:“你昨晚说还的时候你在。若空间没了,你跟着什么?”
廊道外有人走过,脚步远了,他才答。声音不高,高了像宣誓,宣誓在清源太招摇:“我跟的不是空间。是你。”
她愣了一秒。一秒里蝉声都稀了。她想笑,笑不出来,眼眶倒先热了。热完她把袖口拉好,盖住淡金:“油嘴。”
“不是油。”他看着她,目光稳,“空间是你的刀。刀没了,人还在。我跟的是人。”
红绳在两人腕侧轻轻相碰,碰出很轻的一声,像扣上第二道结。她点头。点头不是答应被哄,是把选择权仍握在自己手里——握着,却允许身边有人同路。
赵姐在楼下喊生存账画杠,喊完补一句八天份按新率。何大嘴想跟一句好日子,被李婶拿勺柄敲了手背。敲得对。好日子要靠节点修出来,不靠口号喊出来。
小北探头进门,看见两人站得近,耳根一红,仍把数据本递上:“姐。第四处频谱毛刺又清晰了点。我标了三处候选。”她接过本,指尖在红绳结上停了一停,才翻页:“好。你盯。别跟人说我眼红。”
“我没看见。”小北逃也似的退走。陆泽低声:“他看见了。”她:“看见当没看见,也是本事。”
午间静默段,她被迫躺下。处方条还在门上,苏晴验完体温才肯走:“别用忙逃体检。”陆泽坐在床沿,像一扇不会挪开的窗。她盯着天花板:“若有一天两手空空,清源还听我的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