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北在通讯台后头耳根先红了,手心冒汗,给六号点分频道时指尖发滑,对电台键按了两遍才稳住频率。对面通讯员嗓门爽利,像递来一块烫手的糖:
“清源台的跳频表,我们北边都夸。”
小北嗯了一声,耳根更红,把频谱本抱紧,嘴张了张又闭上,没敢接太满,只把绿灯盯到稳。约三十人列联盟协作账,不进清源册。赵姐再改白板:六号,北方前哨,三十。帐篷布在城北猎猎作响,像另一座移动的屋,屋在网外半步,签了字就进网内。
人到了,规矩必须先到场,否则人只是路过。
联络员摊开一份救援体系章程,想按名额派物资,语气客气,骨子里是编制习惯,笔已经悬在分配栏上。晚棠把联盟公约册推到他面前,指尖点封面,不抬声,字却沉进桌面:
“进这张网,先认这张网的规矩。”
对方沉默三秒。热风从窗缝挤进来,带着油腥和土腥。他看着公约条款,又看看白板上四点旧圈与两个新圈,喉结滚了一下,终于拿笔,在协作账上签了名。签字声很轻,却像钉子敲进木头。章程被他折起,换成公约抄本塞进胸袋,编制的口气随之矮下去一寸。
何大嘴拍腿,没敢大笑,只把消防斧换了个手,低声说这才叫入网。老孙说不慌,小赵小声说我饿,被小杨肘回去,小杨补一句听队长的,陆泽看他一眼,他闭嘴。陆泽站她身侧半步,目光扫过签字栏,嗯一声。张叔把入盟宣读稿念完,左手背后,右手在空中划过,条款落到实处,连前哨的人都听清了人数两本账、共享池调用走评议、遇险互援不援除名。
赵姐拿马克笔改总账,改完念一遍,再念一遍,生怕热昏了听错,嗓门压得又稳又亮:
“一百五十,加二十,加三十。联盟约二百。清源册五十四不动。方宁代管十九另记。”
白板数字跳成二百,墨迹未干。四点频道变六点网,小北把新频段贴进值班表,手心的汗把纸洇出浅印。铁锤频道里哼一声,说地盘还是各自的,协作账另记,别想接管。方宁报高地收到。老李脚步声从B区对讲里传来,稳,像从前物业楼道,说B区的库和车归他盯,六号点物资过境要登记,热天别让油桶在路上晒太久。
晚棠看着白板。六个圈,她一笔一笔连线:清源、B区、方宁、铁厂、道班、前哨。线交叉成网,覆盖整片城市区域——废渠、晒场、城北空地、西南半坡,全在网里。热浪在窗外,网在屋里,马克笔气味混着汗味,竟让人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