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有人抢你的东西，来找我。”

小红点头，眼泪还挂着，却把面掰了一半，递回给她。晚棠接住那一半，全场静了一拍。面香扑鼻，酱汁微咸，孩子手心的热度还留在面团上。小北在门口探头，笔尖在日志本上戳了个点，温度栏写零上三十一，又偷偷写了半行又划掉，耳尖红着。

陆泽递过一只搪瓷杯，水还温，杯壁上凝着薄雾。她接了，喝一口，没谢。他嗯一声，转身去东门确认岗表，脚步稳，不回头。

李婶把剩下的打包面重新码齐，嗓子哑着。

“先吃饭再说事。孩子的，再补一包。从我灶台记。”

晚棠没拦。她把掰来的那一半面放进自己碗里，吃干净，像把一笔账落了实处。腕上红绳蹭过碗沿，淡金轻烫一下，随即退回温。张叔把试用册合上，交给赵姐归档，封面多了一道斜杠。

午后晒场空了，喜字边沿翘起一角，被热风掀了又落，红纸屑黏在石板缝里。白板上八天份柴油杠干着墨，温度日志旁多了一行：零上三十一。清源五十四。联盟一百五十。专列二百六十五升仍另锁，谁动谁签字。

她站在食堂门口，看小红把剩面抱紧，指节发白，像抱住一截能活下去的绳子。东门外风热，人已经走远。这种不藏的恶，配不上公审——食堂三步，数字、规矩、驱逐，当场落完。胖刘是刀，沈雪是毒，张寡妇是爪，露在外面的，当场撕开就行，不必搭台、不必全楼、不必留场面。

小北频道里报四点午报，声音稳：

“清源册五十四。联盟一百五十。柴油八天份。温度零上三十一。”

晚棠听完，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，收住。陆泽从东门回来，站她身侧，目光扫过空纸包和白板新数，没问。走廊里还飘着婚宴隔夜的面香，混着热腥，提醒所有人：喜事刚过，账仍要清。

她把碗洗净，扣在灶台边。面香还在，哭声散了，人数账与柴油杠一起落稳，这一天该撕的已经撕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