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东墙这笔账，我记下了。”

她心里自己落：消耗不是纯亏。修复回馈的兆头，密账层才配写惊喜。使用次数也快满了——意念里那串计数模糊跳着，口播级只能记“升级后第五百次上下”。再满，它就会变。货架深处温区边界也在微动，常温与冷链的分界线像被重新描了一笔，她没细量，只把现象压进密账。

她退出来，热夜重新贴上后背，汗一下子涌出来。本子翻到新页，两行字落在同一页，墨未干：

空间要变。

十七号，来了。

印记从手腕蔓延到小臂，淡金色的光在零上二十六的空气里跳了一下。橘子趴在床脚，竖耳朝西半秒，又趴下，尾巴尖抖了抖，喉咙里滚了一声短短的呼噜。她把袖口拉下，盖住那截光，像盖住一笔还没公开的账。

楼外发电机嗡嗡低响，柴油十九天份的数字在白板上干着墨。城西那一角过境箭头她没画上公开栏，只压在匣里，跟油泥袋同柜。不迎不避——勘察小队南下，油泥袋早就证明他们走过城北；空间东墙在还，印记在亮，第五百次上下要到了。两件事同页，压得住，也压不住。

陆泽门外脚步又停半步，没进来。她隔门说完今晚的安排，嗓子有点哑：

“今晚先睡。账留到明天再对。”

他只回了添柴似的一声，门缝外影子没挪。她知道他懂。同一页上两件事，一件对内，一件对外，都不能慌。热风从窗缝钻进来，贴着小臂那截淡金走了一圈，像催她把下一笔账写完。窗外废渠水声比前夜响，泥腥味混着柴油味，热天的味道一层叠一层。

她把本子塞回枕下，指尖还热。两行压在一页，压住她后半夜的清醒。该来的，都在路上；该变的，已经开始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