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沈雪·终局

公审散场。楼上粥香忽然浓起来。林母全程没到场,一个人在二楼熬了一锅粥,散场后一人一碗,什么都不问。给女儿那碗底埋了个蛋。林晚棠舀到蛋黄,停了一拍,把碗喝干净。米香烫着舌尖。陆泽站她身后半步,不说话,只把空碗接过去。橘子在廊柱边蹲着,尾尖松了半分,蹭了蹭她的靴面。小北端着自己的碗路过,看她一眼,没问公审怎么样,只把温度日志本夹在胳膊下。

李婶把锅盖扣紧,低声对旁边人说:“先吃饭。别围着问。”没人再提匣子,也没人再提火盆里烧掉的那条白围巾。账在明处结,情在暗处收。

当夜暴雨。温度从白天的二十四往下砸,夜里挂到十上下,雨再压几度,风像刀子刮过窗缝。排水沟满了,泥水味混着柴油味往上翻。她听雨声敲窗,匣子空了,桌上只剩火盆余温。柴油九天份。专列另锁。账还在转。

小北温度日志本上多了一行夜测,字被雨潮洇开一点。陆泽在帘外添了一次柴,火势稳,仍不进屋。雨打在旧城方向,像把一条退路也浇透。她没有下楼看,也没有派人去抬——报来的是结果,不是现场。夜里失温这件事,物理账昨夜已埋:白天二十四,后半夜十二,暴雨再压几度,夜里十上下——够了。

次晨哨兵来报,雨还没停透,靴底带泥,帽檐滴水:“那女人没走远。夜里试图绕回翻墙,暴雨里失温,倒在旧城安全屋门口——就是那间旧安全屋。”

报的人顿了顿,又补一句,像把形报写完:“蜷在门槛上,一只手还搭着门框。”她听到“门框”两个字,指尖一凉。那个姿势——和十年前那个人,一模一样。

大厅静了半日。没有人追问十年前是谁,也没有人要求再派人去现场核验一遍。雨还在敲铁皮檐。何大嘴张了张嘴,被赵姐瞪回去。东门岗哨换班时把形报抄进时间本,字迹被雨洇开一角,仍能辨认。林晚棠听完报,站在窗前背对所有人。一拍。

“够了。”

她转身走了。没有人跟上去。雨声还在,粥香还在,白板数字还在。匣子空着,火盆冷着,试用栏那道红竖线落成除名。十年之账,在火盆与那一声报里,终于落干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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