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棠只回一个字：“对。”然后转向张叔，“宣读。”

张叔右手再划一道，像把账页合上：“按老规矩。驱逐。半日份口粮。东门送出。入册除名。”

没人起哄。有人把目光从假图挪到她脸上，像第一次看清“设局”两个字怎么写。何大嘴拍了一下自己大腿，冲锋衣拉链响半声，没敢笑出声，只低声对身边人：“林姐这一手……假图喂到嘴里，他还当自己聪明。”

小北在通讯间门口抱着频谱本，没插嘴，只把本子边缘捏出一道白印。陆泽站她身后半步，挡开穿堂风，没说话。张寡妇站在圈外，嗓门难得收着，眼神扫过假图又扫过人数栏，像重新称一遍这栋楼的分量。

林晚棠抬手示意：“送走。别拖。”

老孙带人押胖刘出东门。半日份口粮包塞进他怀里，沉甸甸的，像账最后一笔。胖刘回头想喊，嗓子哑了，只挤出半句：“我……我手脚勤——”

东门合上。风灌进来一瞬，又被密封条吞掉。走廊白气浅浅，河腥仍在，却没人跟着出门看热闹。小孙站在装车单旁，袖口干干净净，没再蹭纸，半圈那一笔还在本子里挂着。

赵姐当场改白板人数栏，墨点清楚：“清源五十六。联盟一百五十二。方宁代管十九另记。”

小北跟频道午报同步，一句一句报完，四点回音陆续进来——B区收到、铁厂收到、方宁点收到。纪律在转。人少了一个，账更干净。

公审毕。林晚棠没放下马克笔。她在公约栏下方拓进新条，笔尖沙沙，字写得又重又稳——第7条：任何人未经许可复制据点地图，视为叛变。驱逐。

张叔左手背后，右手空划一遍，像给全场过目：“入册宣读加一条。从今夜起。地图只归评议柜与内袋本，谁私自复制备谁。”
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她说完这一句，把笔帽拧紧又拧开，没放。白板最顶上空着四格，她添了四个字：明晨发车。

圈里呼吸齐齐一滞。有人眼眶红了，立刻自己按住。赵姐立在门口，嗓门像念公约：“不许哭腔。今晚装车封箱。留守链按表走。评议归我，防务归老孙，通讯归小北，医疗归苏晴，后勤归李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