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日晨，何大嘴在白板生存账上画杠，嗓门照旧：“柴油——二十天份。按当前耗油率。专列六百升不动。”

小北同步四点频道，耳机压着乱发：“温度零下六上下。清源四十七，联盟一百四十三，方宁代管十八另记。”

林晚棠在路栏“可探，两案”旁点了一笔，没改近线一百九与绕线二百四的并列。水还在退，脚还不能落。她转身去通讯台——小北正做例行全频监听，跳频钮转得熟，像数柴油天份一样稳。发电机嗡鸣混着密封条外的冷风，零下六的寒意贴在窗缝，屋里却因人多而闷出一点塑料胶味。

作废旧频那一格，全网只剩小北耳朵还留着。韩征那伙人北上前用的旧频段早重编，名录画线，谁也不再守。小北却固执地留了一格空白，铅笔标注“废，勿删”，像给某条可能回来的线留个座位。

刺啦一声，熟悉呼号忽然撞开那一格。

小北的手在跳频钮上顿住，指节发白。他猛地抬头：“姐——是他。北边那个。”

林晚棠按下监听键。信号绕了两级中继，沙沙底噪里，声音瘦了一圈，却还稳：“清源，清源。韩征。听见请应。”

“听见。”林晚棠说。

陆泽站台边，何大嘴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，苏晴停在帘口。电台灯一闪一闪，不见人，只听见北上后第一次通话落进清源的屋子。话筒金属凉，她掌心却出了一层薄汗。耳机里有细小的电流声，像有人隔着雪原把呼吸递过来。

他先报平安：“人都在。伤的稳了。”再报归属：“我们归了北边的救援体系。坐标不报。你也别问。”

林晚棠：“收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