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第二节点·坐标

小北点头,没再追“谁亮的”。苏晴把照片册重新封条,钥匙收回领口:“我只问伤药够不够跟车。够,我就列箱。”

“列。”林晚棠说。

陆泽把地图边缘压平,炭影那截公路虚线被他拇指摩得发亮。他没问主控存疑到底烂到什么程度——到了才知道。同一本账的人,该问的昨夜已问过。

傍晚小北不肯歇,通讯台上铺满路线图和频谱本。发电机嗡鸣,耳机线垂下来,蹭着他脸颊。林晚棠进门时,他已经趴在台面上睡着了,笔还夹在手指间,呼吸里有一点压缩饼干的干面粉味。台灯黄光落在他乱发上,像给守台的人盖了层薄被。

她抽出频谱本,本子最新一页有行小字,写得很轻:“姐要走很远。我把台守好。”

林晚棠把本子合上,垫了件外套在他臂下,又把路线图边缘压住,免得被穿堂风掀乱。橘子跳上邻椅,尾巴甩了甩,没叫。她在本子角落回了一笔更轻的字,写完又划掉,只留动作。

夜里她独自对着近线图。洪泛区那片蓝墨还湿,像水本身不肯退。出发日不由人定,由水定——水退到哪,路才通到哪。窗外风刮过退干的墙皮,零下八的冷意贴窗缝。生存二十一天份仍挂着,专列六百升不动,路栏终于能从“待探”改成“可探,两案”。水位岗的曲线页还钉在墙角,每小时约一厘米的回落,慢得让人心焦,却是唯一准信。

她站到窗前。橘子忽然跳上窗台,竖起耳朵——方向不是北,正对西南那一线灰白水光。

这是它第一次,不朝北。

林晚棠看了它一眼,低头在本子上记:“橘子,西南竖耳。只记现象。”不下结论。印记在腕骨下轻轻烫了一下,像也听见水库那头有东西在等。

小北在台后翻了个身,含糊喊了句“整点请应”,又睡沉。她没叫醒他。坐标到了,路还没干。脚要落在水让开的那一天——近线一百九,绕线二百四,两案仍并列挂着,等水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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