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刹车。”林晚棠重复一次,指左图黄点,“第一处装置重新点亮,局部恢复。融冰洪涝,就是解冻的代价。修,要六处装置逐一复位,缺一不可。修完,冰封才真正结束。”

她在右图下写“要有人过去修”,笔顿一下,没写更多。印记是钥匙、她必须到场、底牌会不会没——这些字不进白板,不进频道,只进她与陆泽共守的那本账。马克笔帽拧紧,咔一声,像把密账也拧死。

“路只有两条。”她敲了敲两张图,“不修,回冻十年。修,先过水与热。怨气可以有,脚必须选一条。”

屋里静了几秒。远处李婶灶台锅盖碰一下,粥香飘过走廊,白汽里裹着米香,没人接那股香气。风从密封条缝里挤进来一点,凉意贴在脚踝。柴油桶那头铁皮味淡淡飘过,提醒所有人——日子还在按天份扣。

何大嘴憋半天,拍了一下大腿,嗓门却软了:“那还是过水吧。”

赵姐松了口气,小声念:“过水。”老孙靠墙,吐出一句:“不慌。选了就干。”小杨跟着:“听队长的。”陆泽没说话,只把粉笔盒推回她手边,指节冻裂的旧痕在灯下发白。

帘外嘀咕的人脸白了半截,退进人群里。有人啐了一口,骂的是自己昨夜乱猜。何大嘴又报数,像把心按回肚子:“清源四十七。联盟一百四十三。代管十八另记。账没乱。”

张叔左手背后,右手在空气里划了一下,像给学生划重点:“两条路。选了就记。”

林晚棠收尾:“全貌到此。远征筹备照旧。西南,第二个节点。”

人散得很快。白板前只剩马克笔味和未干的墨。她把评议纸钉死,又在油栏旁补了一笔:“专列六百升,不动。”何大嘴凑近看完,用力点头,像怕这行字会自己跑掉。

她转身进帘。密账页还摊着,炭笔旁多了一点粥香,是李婶隔帘放的碗,她没动。碗沿烫手,她只碰了一下,确认还热,便推到桌角。

密账不进频道。她在内袋纸角写了三行问,每行一个圈:玉坠去哪了。奶奶知道什么。“不能丢”背后是什么。油灯下的旧画面只剩轮廓,坠子融进血里的那夜也糊了边。不下结论。不写更多。印记脉动一下,像听懂,又像催别的账。纸页压平,像把危险也先按住。

陆泽把那页写满符号转译的草纸拿过来,指腹压平折痕,折得齐,递还她掌心。纸面还带一点洞内金属干味,混着他手套上的柴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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