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里晨杠照画,柴油桶盖每天晨响一声。何大嘴第一天念“二十三天份”,第二天晨在白板前画完第三道,嗓门压低却清楚:“生存账——二十二天份。按当前耗油率。”专列六百升仍锁着,谁也没碰。桶壁凉得黏手,他缩回手指,对赵姐点头:“数稳。专列不动。”
小北午报温度:“今晨零下十。水退出一楼了。清源四十七,联盟一百四十三,方宁代管十八另记。”
一楼泥痕发白,标尺零刻离水面已远。苏晴带着产检本去方宁点走了一趟的消息,午报里只带了一句:假性宫缩,胎位正——不进远征账。林晚棠在白板写了两行:“水,在退。”“规程,未取。”第二行下面画了个箭头,指向冻湖。
“下去采数。”她对编队说,短句落地,“名单白板写死了。”
白板上四行:下洞,林晚棠陆泽;盯绳,老孙;守筏,赵岩;留台,小北,三小时一报。老孙点头,绳圈缠腕:“不慌。绳我盯。”
赵岩拍了拍橡皮筏舷——城北划伤那只,补丁结实,气足:“队长,筏好使。入口半淹,我摆渡到侧缝。”
小北耳麦挂好,声音发硬:“频道开着。三次不应你们就撤。姐,活着回来。”
林晚棠看他一眼:“守台。别乱猜。”
皮卡压过退水后的泥路,冻湖口黑水仍漫过旧主入口一半。蓝光在水下脉动,像有什么东西还醒着。呼气立刻成白汽,绳索冰得黏手,金属扣碰出细响。赵岩把筏撑稳,桨叶划开半透明的冰渣,陆泽先上船,回头只说:“一起。”
筏底擦过半淹的门楣,水声拍舷,冷意从靴底往上爬。侧面冰缝比主入口高一截,干边够落脚,缝壁渗着细细的水线。陆泽先下探,靴底踩实,伸手上来。林晚棠抓住他的手,掌心粗糙,力道稳,人就落进缝里。那一下没有话说,只有手套摩擦的沙沙声,和他指节透过布料传来的温度。
“这里。”陆泽短句指向缝内斜坡,头灯晃过一道旧红漆标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