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位距离够用。地名不进频道。”

她点头，笔尖在白板角落顿了顿，又写下一行：第二个节点，两百公里。字迹很稳。

大厅安静了一拍。发电机嗡鸣压着窗外崩冰的轰隆，没有人追问“节点”是什么——他们只知道地下那套装置，只知道她要去修，好让冰封结束。代价那一层，不出这支笔，也不进频道。有人吞了吞口水，有人低头看靴尖，连平时爱插嘴的几个人都把话咽回去。何大嘴张了张嘴又闭上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：“那……我点数。要带的，我列。柴油八天份，远征账我另开一页，不跟本楼搅。”

“列清单。别传谣。”

赵姐落账，嗓门稳：“西南远征筹备——入评议待办。四点午晚报同步方向。人数账不动。柴油八天份。清源四十七，联盟一百四十三。零伤亡写入夜报，一笔不漏。”

铁锤在对讲里冒了一句：“铁厂听到了。要车要人，记账。我们的地盘我们说了算——可远征，算联盟的。平台这边人安，缺啥喊。”

方宁：“安全区高地仓可作中转。人安优先。清源发车我接。代管十八人稳。”

老李：“B区库和车归我。要板要袋，喊一声。蓄洪区还在吃，人安。楼梯口我还押着。”

苏晴补了一句：“远征医疗箱我另编。叶酸余量、冻伤膏、退烧——按台账走。钥匙我管。”

“听医嘱。先活过今晚。”林晚棠放下笔，走到窗前。北面仍是崩塌的冰原，南偏西的夜空黑沉沉的，像一条还没亮起的路。她腕上淡金色印记脉动着，烫意一下一下，跟心跳抢拍子。楼下黑水还在涨，可高楼层的呼吸声是齐的，柴油杠停在八，人数账钉在一百四十三，这些数字比轰隆声更让她踏实。

陆泽站在她身后半步。她没回头，只把本子合上，指节在封皮上压出一道白痕。

他看着白板上那行“西南远征筹备”，又看她攥紧的手腕，停了两秒，只吐出四个字：“我跟你去。”

她侧过脸，对上他的眼睛。那一眼里没有解释，没有讨价，只有同一本账。窗外轰隆声还在滚，黑水还在涨，可四点的人安数字钉在频道里，昨夜热粥的余温还留在记忆里。楼里有人轻声问“远征是不是很远”，立刻被赵姐压下去：“评议再说。今晚听白板。人安数字比远近重要。”

她看着北方，再看向西南，声音不大，却把整座楼的嘈杂按住：“第二个节点。两百公里。”

印记又脉动了一下。像心跳。像在说——走吧。时间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