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杨跟着挤到队尾,靴帮还带着干泥:“听队长的!我第三轮!不抢!堤岗我回头再上!”

陆泽没挤前排,把靠窗挡风的位置让出来,自己拖了个矮凳坐到风口,毡布掀起的冷气正打他后颈。他盛粥时只丢短句:“烫。慢点。”

轮到林母,李婶往碗底笃地一压——埋了半个蛋。林母端到女儿跟前,二话不说,用勺把蛋拨进她空着的碗里,勺沿碰碗沿叮的一声。

林晚棠把蛋拨回母亲碗里,勺沿碰出一声轻响。

林母又拨过来,指节压着碗沿,絮短句:“你吃。妈牙口够。别跟我抢。”

她再拨回去,动作干脆,眼神却软了半分:“你的。降压药还吃着。”

两人对视两秒,谁也没再抢。林母哼了一声,把蛋夹成两半,一人一口,算是停战。小北在旁边假装看温度本,笔尖却歪了一下,本子边角多了一行极小的字,又被他飞快划掉,耳朵尖红了。

陆泽坐在风口喝粥,冷风掀起毡布打他后颈,他把挡风位让给老人,自己一句不提。何大嘴路过看了一眼,啧声:“队长你这位置——风口啊!”

“没事。”陆泽只回两个字,继续低头喝粥。

第三轮搬箱的人吃完,灶台边只剩最后半勺。李婶盯着林晚棠,锅铲一点:“轮到你了。别站着指挥了,端碗。冷粥我不认。最后一罐煤气,就为这一口热的。”

她接过碗。碗壁烫手,米香混着罐头肉的咸味,热气扑上冻裂的唇。她站着喝了两口,没坐下——窗边还能看见楼下那片黑水,像一条不肯退的冷舌头,可热气把那点腥压下去了半寸。发电机低沉嗡鸣衬着碗沿的热气,整层楼第一次有了点过日子的响动。

苏晴从医疗角过来,把一块干毛巾搭上她腕,消毒水味很淡:“手暖了再写白板。发烧优先不变,今儿体温巡查我跑完了——高楼层全员正常。湿衣的都换过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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