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泽押到楼门，回头看她一眼，短句落地：“走。”

对讲里方宁很快回传：“六人到齐。高地仓接收。签单双人。清源，人安。代管十八，对得上。”

赵姐在白板上勾掉名单，马克笔尖顿出白痕：“第二批执行完毕。清源现住二十九人——全在三、四楼。口粮仍按四十七。别把挂靠搅进现住。”

四点频道开到最大，逐点报就位。

老李先报，嗓门压着喘：“B区——靠蓄洪区人员二层就位。闸口按预案进水。库上锁。点名二十五，一个不少。楼梯口我还押着，谁下楼我拦。”

铁锤：“铁厂——车间清空，平台就位。三十人齐。我的地盘我清空。闸口顶得住。”

方宁：“安全区——高地就位。代管清源十八人在册。本点四十一，人安。床位够，药点位上锁。”

赵姐对着清源本点报：“清源——三、四楼就位。现住二十九。册上四十七。沙袋堤岗双人。发电机保温舱干区。”

何大嘴抹一把脸上的水汽，嗓门还在喘：“联盟一百四十三——四点全报齐！林姐，疏散令落地了！”

张叔在三楼走廊左手背后站定，对着孩子们抬手比了个安静的手势：“高处睡觉。不许往楼下跑。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
林晚棠站在三楼窗前，背对大厅。窗外零下二十，南墙外的黑冰水已经漫过沙袋脚，正从门厅低处一点点往里渗，腥冷气贴着玻璃缝往上爬。发电机低沉嗡鸣压着远处断裂的远雷，楼里脚步声终于稀下去，只剩人把铺盖摊开的窸窣。

陆泽站在她身后半步，没说话，只把窗边挡风的毡布又压紧一寸。

小北抱着本子走近，声音发干：“姐。人都在高处了。一楼……快要进水了。”

她看着那层黑水往门槛爬，指节在窗沿上叩了一下，声音不大，却把整层楼的安静钉住。

“冰封的冬天结束了。但接下来的——可能更危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