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喘了一下,还是把话报全:“蓄洪区水位按预案进,门焊口干。谁慌我赶出去搬袋——B区账我盯,水位半小时报一次。”

小北把斜率本合上,私页只给她看一眼,字迹发狠:“姐,零下二十这档,断裂会更密。窗口——比十五天更紧。我不进频道。”

“私页锁好。”她说,“公开栏只写名单与班次。”

赵岩从南口回来,靴上全是湿砂:“沟网东段活水暴涨一指。沙袋第三层脚还干。再涨,标红。”

“标红。加班。南墙外也巡一圈。”林晚棠说。

夜里断裂声不停。发电机嗡鸣被远雷似的冰裂压着走,整栋楼睡不实。走廊里有人把棉被裹紧,假装那是风;有人把耳朵贴窗,听完更睡不着。柴油味和融水腥气在门厅缠在一起,像把警报贴在鼻腔上。林晚棠再次站到据点门口,看远处那片已经沉下去的黑水。水花的残痕还在冰沿挂着碎沫,三米高的那一柱已经落下,可轰隆声仍在远处接龙,一下,又一下,震得门槛微颤。

赵姐从身后递上名单终稿,声音低:“第一批十二人。孕妇三人,老人九人。明早八点发车。方宁点签收栏空着,等对接。”

“八点。双人押送。绳结再检一遍。”她说,“陆泽带队。”

陆泽应了一声:“嗯。外面冷。多带绳。走稳些。”

他把干毛巾递过来,皂角味很淡。她擦掉颊边溅上的湿砂,目光钉在沉冰的位置,指节收紧毛巾边。水道网在夜色里反着黑光,雪原露土像一块块揭开的伤疤,黑水在缝里一寸寸亮。来不及了。她把那四个字和后半句一起钉死,像钉进门槛:

“来不及了。洪水要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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