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双人绳。别逞能。”林晚棠说。
何大嘴跟在后头,嗓门压着,哈出的白气很快散:“林姐,这升得不像慢慢暖。像被人往上拽。我记现象,不下结论。水道我量了,比昨宽一指半。”
“记数字。”她说,“不猜手。”
回到楼里,小北把斜率线摊开。一周升二十度的折线刺眼,红笔在零下三十处停住。他压低声,像怕四点频道听见:“姐,按这斜率再往下走,窗口更紧。私页最后一行你看。我不进频道。”
“私页给我。”她接过,只看最后一行,没念出声,把本子折回他手里。
赵姐在走廊尽头拦她一句:“沙袋第三层脚底有渗。今晚巡沟加一班,我派人。”
“加。”林晚棠说,“渗点标红。南墙外也看一眼。”
夜里发电机嗡鸣压着远处裂冰闷响。林晚棠在评议桌后算了一遍明账——柴油按新算法落地后,她心里那条密账临界值跟着下修,笔尖停了一停,数字没写上公开栏,只在密页角落留了浅痕。走廊白气淡了些,密封条缝里不再灌进刀风,可窗外交响的裂冰声反而更密。橘子跳上桌角,竖耳朝北,喉咙里没有声,尾尖轻轻抖了一下。
陆泽把一杯热水搁到她手边,杯壁烫指腹:“喝。”
她捧住杯,热意从掌心渗进来,室外零下三十的寒像被隔在窗玻璃外一层:“明天继续盯冰层。水位岗加一班。”
“嗯。”
窗外又传来一声闷裂,更近些,震得窗框微颤,玻璃上凝的霜花裂开一道细纹。她翻开本子,对照一周前的零下五十,再对照今天的零下三十,指节在页缘停住。回升速度不对。太快了。不是春天那种慢暖,是硬抬。她低声把结论钉死,像钉进冰里:
“回升太快。如果一周后到-10℃,冰层会崩塌。不是融化——是崩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