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北从通讯台探头:“姐,四点问要不要加‘防洪开工’四个字进午报?孟点催了两遍。”
“加。”她说,“只报开工,不报洪水故事。温度仍报零下六十五上下。柴油三十一天。”
何大嘴画杠应声:“柴油三十一!画杠照旧!升温不加天!”
孕妇被苏晴按在二楼坐稳,听见楼下钉枪,攥着叶酸盒小声:“我们……要挪吗?”
苏晴:“名单先拟。挪不挪,评议后通知。先别下地。”
林母在楼梯口递来热水,絮一句:“手裂了。暖暖。”不问防洪为什么突然写上白板,只把毛巾塞进女儿指缝。橘子绕着沙袋垛走一圈,竖耳听钉枪,不吼。
下午三点,三点进度汇总。老陈擦汗:“南窗加高完成三段,剩两段明天。沟槽东向打通十二米,前面是硬冰,要火烤还是续锤——你定。”
“续锤。”林晚棠说,“火烤省油账,先不动。”
对讲里孟点回报:“车库通道清了一半。能当蓄洪。闸口等铁厂板。”
铁锤:“板今晚焊一批。明天一早送清源门槛。”
方宁:“高地两间腾空。转移点挂牌了。谁的货谁贴名。”
林晚棠站在白板前,看着防洪方案四栏渐渐填满:窗、沟、蓄、转。人手在动,数字在走,可她密记本翻到空白页时,笔尖停了半息。
前世没有这一段。升温有过,洪涝前兆也有过轮廓,却没有“提前三十天开槽加高”的完整章。这是新的。没有记忆可以依赖。只能靠自己。
她在密记本上写下四个字:无前例可查。
写完,笔帽扣上。腕上印记安静,窗外滴水声却还在滴。白板上防洪方案的标题还在,墨迹干了,像一笔必须自己扛到底的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