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湿滑。不加恐慌词。”林晚棠说,“柴油照旧报三十三。人数照旧——四十七,一百四十三。”
何大嘴应完退回去,走廊里又响起他压着的:“听见没有!湿滑!别摔!别猜故事!谁嚷洪水,我先记名!”
小北把铅笔换了根新的,在旁页写:节点温↑·日约2℃·与气温同量级不同源。写完抬头:“姐,热源脉冲那组……我还是只写‘像循环节律’。不定论。出门不提那两个字。”
“不定论。”林晚棠应,“只记现象。别猜开关。”
苏晴把抽屉钥匙握紧又松开:“孕妇那边我加巡。老人名单我先拟一版——不是转移,是预备。你点头我再入册。”
“先拟。不入册。”林晚棠说,“入册走评议。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陆泽看着她白板旁那行旧字“洪水观察期”,声音很低:“要准备?”
“要。”她说,“先把账看懂。再动工程。”
小北把本子往前一推,纸页哗啦响,像把最后一口气也推出来:“姐,我再说一遍。别嫌我啰嗦。算术不会因为你不听就停。”
林晚棠站窗前,背对三人,旧围巾边贴着玻璃。窗外冰挂尖端又凝出细光,不是夜里那滴,是午后的亮。腕上印记轻轻烫了一下,她没碰。
“说。”
小北吸气,一字一顿,像把算术钉进空气里:“每天两度。现在零下七十二。三十天后就到零下十二。那时候冰层会大面积融化。洪水。”
大厅帘内静了半息。马克笔帽在她指间咔哒合上。
窗外风声刮过封窗缝,带着一点湿冷的铁锈味。白板上零下七十二还没改,旁页“洪水观察期”五个字却像被这句钉醒了。小北的铅笔停在“洪水”两个字旁,没有再写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