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绕纱布一圈,结打得刚好,酒精味刺鼻。苏晴头也不抬:“台账记了。一片棉。谁围观,谁去铲雪。”
何大嘴在走廊尽头压嗓门:“听见没有?伤员换药,别凑热闹!新人去二楼扛水——老黄,你跟我走,别往门边晃!”
老黄笑着跟上,脚步轻,路过后门时仍慢了半拍。林晚棠看见了,把本子合上,没当场喊破。
午后他三次“路过”后门:一次说找厕所,一次说送水走错,一次笑着问锁响不响。何大嘴跟在后面,嗓门装傻:“厕所在西边!水在二楼!锁响不响你别操心——操心你自己的半配给!”
老黄仍笑:“何哥说得对。我就是心细。”
夜里,大厅人散。她把老陈叫到后门,钥匙串碰出细响。老陈话少:“换芯?”
“换。”林晚棠说,“旧芯废。新锁只我跟轮值有钥匙。暗哨今晚起。”
老陈点头,焊枪不点,只拧螺丝,锈屑落进铁皮盒。旧锁芯拆下时,锁眼周围干净,几乎没有铁锈——门外旧栓倒是锈得厉害。她想起前世那句模糊直觉,又想起更近的教训:手套上有铁锈,门锁上没有,不等于门锁干净。
她把新钥匙收进贴身袋,对守夜的轮值丢一句:“后门过路记时间。看见人停,报何大嘴。”
“是。”轮值应完,把椅子挪到能看见锁眼的角度。
陆泽站在她身后半步,没问为什么换锁,只把风口帘子压严。柴在炉里轻轻一响,像替他说了那句不该多说的话。
林晚棠回屋,密记本摊开。窗外钝风刮过房檐,冰挂仍僵着,滴水声还没来。她写完公开账——人数、柴油、试用名单——笔尖悬在空白处。
铁锈。又是铁锈。
本子上多了一行:老黄,手套,铁锈,观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