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八个人排成一列，靴底雪渍未化，呼气霜仍挂得慢。温度计口头还是零下七十六，大厅里柴油发电机嗡鸣发闷，入册桌墨水刚开封，苏晴体温计甩得啪啪响。

何大嘴嗓门先抬：“今日入册！荒野投奔一批！八个人！先体检后登记！名册写清楚——写鬼画符我撕了重来！”

赵姐摊开名册，笔帽点点点：“公约照旧。试用十四天半配给，转正全额。技能属实才落笔。有意见可以不入册，门在那边。”

排头两人先上前，一个会分拣，一个干过搬运。苏晴量完体温，只丢一句：“排队。发烧优先。你们两个过了。”

赵姐落笔：“试用。签字。”

何大嘴跟报：“清源收两个！还剩六个！别挤！水桶在二楼，签字完别站着看热闹！”

第三人是个瘦高个，说自己会看发电机表。老陈从侧边抬眼，短评一句：“表会看。手别乱动。”

“听陈师傅的。”瘦高个连连点头，领了配给单就往墙根靠，不敢多问。

队中挤出个中年男人，四十上下，笑得过分周到，帽子往下压半寸，手套没摘。他先鞠躬，再开口，嗓子软得像抹了油：“林姐在吧？我叫老黄。会修锁，会配钥匙。外面饿着，求收留。我手脚勤，不抢吃的。”

林晚棠站在桌侧，旧围巾还没摘，目光从他笑脸上滑过去，落在那双手套上。指腹磨得发亮，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铁锈色——门栓锈、锁芯锈，那种锈。

腕上淡金色印记轻轻一烫。她没动声色，只翻开本子，短句落地：“技能登记。锁匠。”

老黄眼睛却总往门走——东门、库房门、楼梯口那道后门，目光像在数缝。他笑着补一句：“门锁我也能看。坏了免费修，不计工。”

赵姐笔尖顿住：“锁具归清源管。试用期先干力气活。修锁要批，擅自碰锁清退。”

“明白明白。”老黄连连点头，笑更深，“规矩就是规矩。我听林姐的。十四天我一定老实。”

橘子从通讯台跳下来，耳朵竖起，尾巴不弓，蹲在入册桌边盯着他。竖耳不弓背——存疑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