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米往下，纹路密到几乎看不见干净的冰。绳上的深度标记一寸寸过去，头灯光柱越来越像落进一口深井，井壁全是暗金的字，寒气贴着面罩缝往里钻，呼吸在胸腔里结成短促的白雾。

“四十八。”探洞人报数，声音发紧，“绳段标记快到底。脚下虚实我先探。谁都别抢第一步。”

镐手把副绳再勒紧一扣，老茧发白：“铁厂听探。空了就喊，别硬踩。硬踩死人。”

何大嘴这回连“省电”都不提了，只死死盯着下方，气音细得像漏风：“姐……下面怎么反光？冰会反成这种亮吗？我眼睛花了？”

陆泽偏头看了一眼光点，短促下令：“慢点下，脚先探。”

五十米将近时，靴底先碰到硬、平、凉意透层的触感。林晚棠脚尖点实，才看清——空洞底部铺着平整的金属质地面，接缝整齐，边缘有一圈暗金纹路，冰渣在金属缝外积成一圈白边。

“落地，人齐再动，别乱跑。”她说。

“收到！”何大嘴先应，声音发飘。

五人陆续落到金属地面上。靴底踩上去发出极轻的闷响。探洞人蹲下，指节叩了两下，又把耳朵贴近地面听回音，脸一下子沉了。

“这不是人挖的。”探洞人抬眼，行话都忘了修饰，“冰洞再规整，也凿不出这种平面。这是造出来的。我探洞十年，第一次踩这种底。”

镐手下意识后退半步，老茧擦过镐柄，喉结滚动：“铁厂……铁厂听令。这地儿邪门。镐开冰行，开这种东西不行。”

何大嘴气音炸开，却仍压着音量：“金属的！门——姐！有门！真的有门！”

“头灯打过去，慢一点。”陆泽短促。

何大嘴手抖着把光柱抬高：“打到了……你们看中间！”

空洞尽头立着一扇金属门。门面上覆满暗金纹路，与冰壁、与她空间深处那面墙同一套笔触；门缝极细，却透着微光，像门后有什么东西还醒着，不肯全黑。

印记剧烈发烫，淡金色光从袖口里涌出来，脉动一下一下，与门缝里的微光咬合。烫意沉进腕骨，她指节发紧，却没有叫出声。

陆泽已经站到她侧前半步，挡在她与门之间偏外侧的位置，短促：“别靠近太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