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时冻湖外缘的冰道被铲出一条宽辙,十个人在裂缝红漆标记旁站成两排,呼出的白汽被风撕成碎线。温度日报晨间仍写-77,柴油三十七天份旁,何大嘴出发前又补画了一杠,笔尖冻得发涩。
“听清。”林晚棠站在裂缝沿,旧围巾堵领口,两句定场,“第一批下。第二批冰面接应。”
铁厂镐手把破冰镐立在脚边,手上老茧比锤柄还厚,短句砸地:“铁厂听镐令,也听撤令。”
安全区探洞人蹲下摸了摸口沿冰面,指腹一搓,吐出一句行话:“口沿发涩,先撒砂,再落绳。湿滑比空腔更要命。”
另一名镐手与另一名探洞人站第二排。第二镐手闷声一句:“铁厂第二镐就位,听撤不听慌。”
第二探洞人点头:“安全区第二探洞听节点,不抢话。”
周民生已经把粗砂袋撕开,砂粒撒上裂缝口沿,嚓嚓声干燥刺耳,冰屑混着砂粒滚进洞口。
“砂够了。”周民生抬手,“锤镐轮开,我报数。一锤一镐,别抢节奏。”
陆泽检查绳结与安全带卡扣,短促:“可开。”
赵岩应声:“听队长的。锤我先上,镐手跟上。”
“开!”镐手应一声,破冰锤砸下去。
冰层发出短促的裂响,脆得像骨头。镐尖嵌进裂纹,撬、抬、再砸。粗砂被冰屑溅起又落回,口沿一点点扩成能容一人侧身的洞,冷气从洞口倒灌上来。
“洞宽够了吗?”何大嘴喊。
“够一人侧身!”周民生报,“再三镐,稳口沿!”
何大嘴抱着头灯箱,嗓门压着兴奋:“洞开了!蓝光——姐你看,蓝光又上来了!跟上次勘察那圈一样!”
裂缝底那圈淡蓝光弧仍在,五个更亮的点嵌在环上慢慢脉动,冷意贴着骨缝往上爬。林晚棠袖口里淡金色印记应声一烫,她没解释,只下令:“头灯。对讲。中继器就位。”
小北的声音从四点网里传来,带着留守通讯台特有的紧:“姐,清源收到。整点报纪律我盯着——逢整点报一次,三次不应即撤,一问一答,别抢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