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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树嘴唇动了动，泪在眼眶里转，却只挤出半句：“薇，别……别再说了……”

孟点观察员抬手，观礼口径很稳：“孟点提醒一句——外联敌对残部，四点公约都认。我们观礼，不替清源裁决，但账要听清楚。”

方宁点代表点头：“安全区同。藏私要查，外联要斩。别把两件事搅成一锅粥。”

林晚棠第三页翻开。假仓库分布原件复印件压上木板，与钱薇那张图并排。两张图通道重合，错层一致——一致得刺眼。

“你抄的仓库，是我让你看的。”林晚棠说，“真仓库在哪，你试用期第一天就没资格知道。”

全场死静一秒，随即炸开。何大嘴一拍腿，又赶紧把嗓门按回去，只剩牙关响：“假图！信息差！林姐你……你早算到了？！”

赵姐落笔如钉：“试用期看账页含诱导页，经评议组备案。对方按诱导页绘图外传，属泄密未遂加外联敌对残部。证据链闭合。”

钱薇的脸从硬到白，从白到灰。她盯着两张并排的图，嘴唇抖，腿却像被钉在地上。撒泼的劲儿一下被抽空，人瘫软半寸，靠郑树一把扶住，才没跪下去。

有老人啐一口，痰砸在脚边铁皮桶沿，声音很响：“这种人，早该赶。”

张叔右手又在空气里划了一道，定调不变：“公约面前无人例外。继续。辩解结束没有？”

钱薇喉咙里滚出哭腔，还想抓最后一根稻草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怕你们吃独食……我前头那个据点，领头的把粮藏起来，下面的人饿……我不是要害人……我只是想摸清底……”

李婶在后排把粥勺顿住，声不高：“先吃饭再说事——可这事吃不下去。你摸底摸到墙缝外去了，摸的是命。”

林晚棠看着她，停顿两秒，声音仍不大，却让前排都听见了。

“你前世就干过这个——举报别人藏粮，引狼进门，害死一楼人。这辈子我看着你，你还是这条路。”

“前世”两个字砸进大厅，没人敢接话。何大嘴眼珠子瞪圆，嘴里嚼了两遍，愣是没问出口。小北在通讯台后笔尖顿住，墨洇开一点，嘴硬的脸却绷着。苏晴抽屉扣死，指节发白。有人以为这是骂人狠话，有人以为这是咒——没人站出来追问含义。

钱薇像被抽掉脊骨，整个人软下去，跪也不是站也不是，只剩牙齿磕牙齿的轻响。她伸出手想去撕那张假图，被轮值按住腕子，指尖离纸还有一寸，怎么也够不着。

张叔抬手：“证据确凿。请裁决。”

林晚棠合上本子，两句话落完：“驱逐钱薇。即刻离场。随身口粮按试用半日份发放，多一粒不给。”

“驱逐！”何大嘴嗓门终于抬起来，随即又想起张叔规矩，硬生生把后半句改成报数，“清源直辖四十四减二——等等，丈夫呢？”

郑树“扑通”一声跪下去，额头磕地，声音撕开：“林姐！求你！赶她……别赶我……不，我也……她是我老婆，我……我求你给条活路，让她留下干活，我加倍搬水，我跪够三天也行——”

大厅里有人低头，有人别过脸。孕妇被苏晴轻轻按回椅背，苏晴只说：“别站起来。血压我还没记完。”

赵姐把试用名册翻到钱薇那页，声音平：“求情可记。裁决权在林晚棠。公约写明：外联敌对，试用清退，不设缓刑。”

林晚棠看着跪着的人，眼神没有起伏：“规矩就是规矩。钱薇外联敌对、泄密未遂，驱逐。你的去留，自己选。我的人不留钉子。”

郑树抬起脸，泪混着霜意，嘴唇抖得厉害：“那……那她一个人出去，会死……”

“她自己选的路。”林晚棠说，“你还有选择。”

张叔右手一划，收场：“裁决生效。押送出门。不许私刑，不许打人。公约怎么写，怎么走。”

轮值两人上前，架住钱薇的胳膊。她忽然又爆出一声哭骂，力气却散了，只剩被拖时靴底蹭地的刺耳声。何大嘴跟在侧翼，斧头不举，只把东门打开一条缝，冷风灌进来，呼气霜挂得仍慢——体感不对劲，却没人这时候提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