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屋门一开,粥香先涌进来。林母端着碗,腿脚不利索,步子仍稳,把碗搁到女儿手边:“粥在这儿。趁热。妈不问缘由,你先喝。”
林晚棠接碗。碗底埋着半颗蛋,热气糊了眼睫。林母又伸手把她肩上那条灰围巾边掖紧——不是小北那条未完工的,是旧的那条,边角磨了毛。
“外面风钝,别敞着。”林母絮短句,“晚棠,喝完再忙。妈在二楼织着呢。”
“嗯。”林晚棠应一声,喝了两口。米香压住铁皮匣上那股旧纸潮味,肩头被掖过的那一下暖得发沉。
小北探头进来,看见粥,嘴硬:“我吃过了。别留我那份——哦,这是姐的。”他又把温度私账本往袖里塞了塞,“夜里最低还在爬。我继续只报你。不上白板。”
“继续记。”林晚棠说。
橘子跳上桌沿,对情报夹嗅了嗅,又朝东门方向竖耳,尾巴尖轻轻一抖——不是弓背,是警。
陆泽在门外路过,短促:“一起。”他没进侧屋,只把风口挡严,脚步声停在半步外。
夜里第二次交接,轮值又来报:“钱薇晚饭后在东门内墙根站了两分钟,袖里像有纸角。郑树拉她回宿舍,她甩开,骂了一句‘你懂什么’。”
何大嘴咬牙:“她要递。林姐,我现在就拦人——”
林晚棠合上本子,声音很稳:“再等一步。别打草惊蛇。”
她把证据一一放进密记夹层:夜出时间表、废车接头方位、黑话抄件、周磊账本暗号对照页、假仓库分布原件复印件、小北杂音录音编号。铁皮匣锁扣“咔”一声。
大厅白板仍写着清源四十四、联盟一百三十八,柴油四十八天份,温度口头零下八十五上下。小北温度私账锁在通讯台抽屉,连续净回升那一行,只有姐弟俩知道。
林晚棠坐回桌前,手指在匣盖上停了两秒,写下最后一行,字很短,语气却像刀落砧板。
等她再走一步。我就能收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