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泽看她一眼。她点头,把手电筒和短棍放进雪窝。陆泽跟着放,何大嘴把消防斧也扔了,嘴里还念:“斧也扔!诚意!诚意!”
三人走近三米。铁门开了一条更宽的缝,里面涌出机油、混凝土粉和一点烧柴的烟味。铁锤站在门后,五十上下,肩宽,手套粗糙,手里攥着半截螺纹钢,目光像量尺寸。
“主厂房八百平左右。”他没请他们进,只侧身让视线过去,“三十个人。工人。过冬。预制板封窗,搅拌机加固。暖气管道还能烧。你们看见了——这是我们的。”
何大嘴眼睛转得飞快,压着嗓子报数:“姐,我瞅见了!预制板少说四十块!车床一台!水泥袋一摞!柴油味也有!力气肯定不缺!三十张嘴啊!”
“闭嘴。”赵岩在五十米外对讲里嘀咕,“你报给对面听呢。”
铁锤听得清楚,冷哼一声:“报就报。我们有预制板、车床、水泥和力气。换粮。换药也行。但规矩先说死——”
他顿了顿,钢筋在靴尖敲了一下,像砸钉子:“我们的地盘,我们说了算。”
厂房里有人应声:“对!说了算!”
林晚棠看着那排自制长矛,又看铁锤脸上冻裂的口子。对方戒备满满,却没真扎过来——怕,也饿,更护着身后那三十口人。
“互补。”她说,“你们出结构和力气。我们出物资和技术。能不能成,我回去开会。”
铁锤眼神一沉:“开会?拖?”
“三天内给话。”林晚棠抬眼,“不骗你们。也别指望我现在拍胸脯。”
何大嘴连忙打圆场:“铁锤哥!姐说话算数!清源做事不坑人!我何大嘴担保——不对,姐担保!我报数!”
铁锤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把钢筋收回门后:“三天。过期这门焊死。你们要是来砸门——”
“不砸。”林晚棠打断,只留一句,“谈不成也走明路。”
陆泽没插话,只在她侧后站稳,手背冻裂处蹭了下衣角。风从门缝灌进来,把里面的暖黄光撕成一条细线。铁锤没再让他们进铁堡深处,只把主厂房轮廓、人数、可换物资说清楚——三十人,预制板、车床、水泥、力气;要粮,要活命,要自定规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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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厂房结构稳吗?”周民生在车旁喊了一嗓子,嗓音发干。
铁锤回得硬:“稳。我们自己焊的。塌了我们先死。”
赵岩低声对讲:“姐,对方不动手。像护窝的狼,不是劫道的。”
“记下。对方不动手,先当候选。”林晚棠说。
她没再多问家事,也没碰对方孩子——门后隐约有更矮的人影,她视线一扫就收回。谈事谈事,别的不掺。铁锤同样只露硬汉面,句子短,落点重,像一锤一锤钉进混凝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