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从医疗角探头:“有没有吓出毛病的?心跳过快先报我。”
“先报声音停不停。”林晚棠目光落回收音机,又落回自己的左手腕。印记还在跳,跳得跟冰层同频。她数着。十。二十。三十。四十。五十。六十。大约六十秒,闷响忽然停了,干净得像刀切断弦。
楼道里只剩发电机嗡鸣和炉火噼啪。有人腿一软坐到地上,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。何大嘴抹了把脸:“六十下!我数的!比昨晚多一倍!”
小北把今晚的频谱图贴到墙边,笔尖在纸上重重画了个圈:“救援指挥中心那路,我录了。明天接着破。”
林晚棠点了下头,走到窗前。陆泽跟着停在她侧后方,没挡她视线,只把保温壶塞进她手里。壶壁烫,热水汽扑到下巴。她喝了一口,烫喉,却压不住腕上那股烫。
橘子还蹲在窗台上,对着北方低吼,声音压得很低,像警告,又像应答。
窗外是死黑的夜。零下八十五度。雪把街道抹平,远处冻湖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——又好像能看见一点。林晚棠眯起眼,冰面下隐约有一道蓝光,淡,远,像隔着厚冰透出来的呼吸。颜色和空间里那些暗金纹路旁的蓝点一样。不是灯。不像车。更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亮着,等着被人看见。
印记在手腕上脉动。一下。一下。像心跳。像在说一个字——来。不是邀请。是召唤。沉,冷,不容拒绝。她握紧水杯,指节发白,心里那点被母亲捂热的暖还在,可更清楚的是另一种感觉——被盯上的不安。北方。冰层之下。五个蓝点排成的环,环心那两个她已经认识的字,还有周围那些她读不懂却越来越多的文字,全指着同一个方向。
陆泽低声问她看什么,她只回了半句:“北边。冰下面。”
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沉默两秒,只回两个字:“我在。”
林晚棠没有再说话。她站在窗前,看着北方那道若有若无的蓝光,听着腕上印记一下一下地跳。柴油六十天。三十六个人。空间五千平,温控还在。可这些数字忽然都轻了,轻不过冰层下面那声已经停了的心跳,也轻不过那道蓝光里含着的那一个字。来。她把窗帘拉上一半,留一条缝。蓝光还在缝里亮着,安静,固执,像一只睁开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