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北咬着笔帽，忽然抬头：“姐，五十公里信标还在跳。这个振感跟它不是一路。”

“分开记。”林晚棠说，“别混。”

闷响还在继续。有人开始数，有人不敢数。橘子从弓背变成贴地，肚皮贴着地板，耳朵死死朝北，像听见了更深的东西。林晚棠蹲下去，摸了摸它后颈的毛，毛是炸的，硬得像刷子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低声说，也不知道是说给猫听，还是说给那声音听。

陆泽站到她身后半步，没碰她，只把走廊尽头的风口挡严实一点。炉火被他用拨火棍拨旺，暖意重新漫上来，却压不住脚底下那一下一下的沉响。她靠印记跳数，大约三十秒，闷响忽然停了，干净利落，像有人掐断了弦。楼道里只剩发电机的嗡鸣和炉火的噼啪，安静得让人耳朵发慌。

何大嘴张着嘴：“停了？”

“停了。”赵姐靠着墙，吐出一口气，毯子从肩上滑下去一截。

小北盯着频谱仪，摇头：“噪声归零。真停了。”

林晚棠没说话。她转身回自己房间，反手关门，靠着门板闭上眼。白光一闪，她进了空间。货架还在，墙还在，“千平”两个字还嵌在暗金纹路里。五个蓝点悬在地图上，还绕着中心那块空白慢慢转。她盯着它们，指尖刚碰到印记——五个蓝点同时闪了一下，很亮，一瞬，像回应，然后又暗回去，继续转，中心仍空着。

林晚棠站在墙前，后背发凉。不是空间冷，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听见表态的感觉，爬上脊柱。她问出口的话很轻：“你也听见了？”

没人回答。五个蓝点只是安静地亮着，像五只眼睛，既不靠近，也不散开。

她退出空间，睁开眼。房间里依旧是那个冷。门外陆泽的脚步停了一停，又往炉火那边去了，柴响一声。她坐回床沿，把袖口拉高，看了一眼印记。烫意退了，只剩细细的跳，像余波。

走廊里有人压着嗓子说话，有人回屋，有人不敢睡。三十六个人都听见了同一种声音。零下八十五度的夜里，冰层下面跳了三十秒，又停了。林晚棠把创可贴按了按，掌心还疼。她看着黑暗里自己的手腕，忽然觉得那五个蓝点闪过的一瞬，不是安慰，是应声。像有什么东西，在很深的地方，听见了她的心跳，也让她听见了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