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自己房间，她反手把门带上。窗帘拉死，屋里只剩应急灯的一点余光。她靠着门板站了两秒，然后闭上眼。白光在眼底一闪。

空间里干燥、恒温，货架码到视线尽头。常温区十五度，冷链区那边覆着薄霜。她没去碰物资，径直往深处走。那面墙还在。暗金色纹路安静地亮着，“千平”两个字嵌在纹路中间，比昨天淡一点，又像更深一点。

她站在墙前，抬起左手腕。淡金色印记贴着皮肤，不烫，却在跳，一下一下，跟心跳错开半拍。她把注意力往墙上压，蓝点地图浮出来。以前是四个。四个淡蓝的光点，歪歪斜斜排成一条线，全指着北方。

她盯着看了三秒，第四个光点旁边忽然多了一粒。第五个。不大，亮度和前四个一样，位置却偏了一点，像有人硬生生往空位里塞进去的。五个蓝点并排悬着，谁也不挨谁，却又慢慢动起来，在转。

很慢，慢到她以为自己眼花。可指尖贴着印记时，她能感觉到那种旋转——不是光在转，是整张地图在重新排位。中心空着。五个点绕着一块空白打转，像在给什么东西腾地方。第六个会落在哪儿，她不知道。前世没见过这东西，前世十年最低温度也没到过今天这个数。

她站在墙前，呼吸很轻，问了一句：“你在排什么？”

没人回答。暗金纹路只是亮着，“千平”两个字稳稳嵌在那里，既不亮，也不灭。林晚棠攥了一下手腕，印记发热，又很快退下去。她退出空间，睁开眼。

房间里还是那个冷。窗外风声贴着玻璃走，像有人用指甲刮。她走到桌边，把今天的温度重新抄进随身小本：入冬深冰期首日，零下八十五度。稳住。深冰期开始。笔停住，她把那行字描深了一遍，墨迹发涩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陆泽的。停在门口，没有敲，只低声问：“还醒着？”

“醒着。”她应了一声，听见他在门外顿了顿。

“柴够。”他说，“我在。”

两个字落下，他又走了。脚步声往走廊尽头去，炉火那边柴响了一声。林晚棠坐回床沿，低头看左手腕。袖口下，印记还在跳。她闭了闭眼，脑子里只剩那五个蓝点。

五个在转，中心空着。她把创可贴按紧一点，掌心刺痛，反而让她清醒。外面是零下八十五度，楼里三十六个人，柴油六十一天。而空间里，五个蓝点还在慢慢旋转，像在排列什么她读不懂的阵仗。中心那块空白悬在那里，安静得刺眼。第六个蓝点，会在哪里出现？